幻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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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手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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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君 總裁的開胃菜

楔子 我叫裘煒,是個平凡的大學生,今年剛升格為四年級的老年族群,正值徬徨無助、摸不著方向的時刻。怎麼說呢?相信大家也體認到一個事實,那就是台灣的經濟正值不景氣,工作實在不好找;放眼望去,頂著學士學位而失業的人滿街都是,我深以為警愓。 所以,為了提高自身競爭力,我決定要再多多充實自己,努力考間好的研究所來念念,再朝向取得會計師執照邁進,很不錯的理想吧? 但是,由於我家並非大富大貴,老爸老媽早在數年前離婚,而我則跟了媽媽;單親家庭、單薪過活,要負擔動輒數萬的補習費和台北的高價房租真的不易,而且就學貸款應該不補助補習這一項吧? 因此,趁著暑假,我開始半工半補習的日子,成了某披薩店的工讀生,是負責外送服務的。 這種外送的工作真的很累人,不過因為時薪較高,所以也只好咬牙硬撐,反正就當作是磨練自己的體能,順便看看眾生百態囉! 但是工作時所接觸到的人,還是以學生和小家庭的聚會為主,因為披薩給人的感覺就是屬於年輕、平價、速食的文化,畢竟很少會有人在衣香鬢影的場合裡叫披薩外送吧? 至於那些住在高級住宅大樓的頂層公寓、出入都開著雙B或保時捷、拿刀叉切牛排的時間比拿著筷子扒飯時間多的人,在我的外送生涯中根本就不曾遇過,所以我認為那樣的人和這樣的食物應該是格格不入的。 但是,我的經驗和閱歷果然是太少了,因為就在最近這幾天,我當真遇到這樣的組合,證明之前我所敘述的純粹是個人刻板印象罷了。 不過,以我的觀點來看,這不只是一種怪異的搭配,就連做出這項「創舉」的先生本人也很怪異。 並不是長相的問題,因為他讓同樣身為男人的我,只能搥胸頓足、怨嘆造物主的不公。而是行為,他這個人……真是奇怪,試問有誰看過叫披薩外送時還給小費的人嗎? 我一直以為,那只有在五星級大酒店或某些聲色場所中,才會有這種「好康」的事情出現……難道,這又是我的刻板印象? 我是韓宸巳,韓氏集團副總裁。如果以為這樣的地位就該配上相同分量的啤酒肚與禿頭,那可就大錯特錯。 我今年二十八歲,未婚;曾有星探找上我,但是我認為馳騁商場遠比跑跳舞台要來得有趣,而且我討厭被「觀賞」。要我整日被瘋狂跟監、還得對那些無知的小女孩擺出白癡笑臉,抱歉!我敬謝不敏,我只喜歡身材火辣、風情萬種的尤物。 若問我何以敢如此確定自己一定會紅到那種程度?很簡單,只要我願意,沒有什麼是得不到的,以前如此,現在亦然。 說說我的家庭,我有爸、有媽、有兄弟姊妹,該有的一樣都不缺,這樣算不算平凡呢? 我老爸現在正在加勒比海中的某個私人小島上安度晚年,或是說風流快活比較貼切;他的第一任老婆早已魂歸西天,而我老媽嘛……從第一任開始往下數去,大概是排在第五任吧! 那自詡倜儻又老而彌堅的老爸,大概是因為造了太多罪業,所以直到娶了我老媽,這才幫他添了個兒子,也就是我。 其他的孩子當然都是名喚「姊姊」的囉唆生物;剩下未出世的,我老爸還在努力製造中,至於是弟弟還是妹妹,就交給Y染色體去奮鬥吧! 當我研究所畢業後就繼承老爸的事業,本來只是間大規模的建築公司,但是我看準了旅遊業的發展性,蓋了間多元化的度假村,更投資網路和通訊業,也替我賺了不少錢。也讓股票上市後行情居高不下;在錢滾錢之下,我又朝向大陸開拓市場,事業觸角更延伸到了歐美。 就在這時,我老爸丟下一句「兒子,我以你為榮」,然後……他竟揮揮衣袖就跑到不知何時背著我偷偷買下的私人島嶼享樂去了! 就這樣留下我一人在這裡忙到焦頭爛額,他則和那些洋妞在碧海藍天的沙灘下悠哉廝混。 但是,同樣流著韓家的血,我豈會不懂享樂的道理?何況我又頂著一張更勝我老爸的臉蛋和完美身材,又怎能不人盡其材、物盡其用? 所以我閒暇時的休閒活動,都是在翻雲覆雨中度過的;我從國二真正「轉大人」後開始,有過幾個女人已不可勝數,也懶得去記她們叫啥、名啥。 我精準的眼光不只用在投資上,一個在層層衣物包裹下的女人是A還是D,我一目了然。 我很挑食,不夠格的求我,我甩都不甩;夠格的,自然是她自動上門,我則親自驗收。 可是吃遍人間美味,餐餐牛排魚翅還是會令人生厭。我非常需要休息,有錢不花是傻子,我還沒視錢如命到焚膏繼晷、天天都在辦公中度過。 反正我有位能幹的秘書兼死黨,而姊姊們雖然雜唸,但也不至於是一無用處的花瓶。 所以,我把惱人的公事減半,把其餘的全丟給這些有能有才的人去做;我打算要讓自己過過清閒的日子,給自己換點不一樣的口味──我不是指女人,而是說生活。   因此從今日起,我絕不讓老爸專美於前,他要風流,那我也來快活;不但要天天睡到自然醒,而且「有事上奏、無事退朝」,我只丟了這句話給秘書和老姊們共勉之。 不過,最近幫我料理家務的王嫂告假回大陸探親,這意味著我有兩個禮拜沒飯可吃,得自己外出覓食。這件事實在麻煩,但我又不能不近人情,阻止兩岸情感交流。 幸好,有種服務叫作外送,一本電話簿就能解決許多懶人的困擾。昨日晚餐我叫了份披薩,因為我沒吃過這種東西,就這麼簡單的動機。 送披薩來的人是位大男孩,聲音挺好聽的,但是臉卻被帽子遮去一半。 我忽然想要看看這擁有悅耳男中音的傢伙長什麼樣子,我故意不把錢交到他手中,他只好抬頭接,我便看到他仰起的臉──那是一張充滿英氣和有著躍躍欲試的躁動的臉,看得出他對未來一定滿懷期待和企圖。 眉清目秀的,看來舒服乾淨還有些稚氣,肯定涉世不深。 習慣同業競爭中一張張的醜惡嘴臉,我對這位送披薩小弟的第一印象還不錯,索性給他點小費當見面禮,然後──我在他澄澈的眼中讀到驚訝。 很怪嗎? 我倒覺得還好,在服務業拿到小費代表一種肯定,不是嗎?但他卻囁囁嚅嚅的推辭,找了錢給我後就跑掉了,真是有趣。 所以,我決定多叫幾次披薩外送。 第一章 微合上的原木門內,米白色窗帘將光線遮去大半,只留些許縫隙射入近乎火紅的亮光,拖得老長的光束從地板一直延伸到中央那張深藍色調的大床,映照出其上交疊的身影,不斷重複著最原始的動作。 大床劇烈晃動發出悶響,一直到逐漸停歇;從激情高點落下,只剩濃重的喘息聲迴盪在昏暗的室內。 韓宸巳稍微休息後,便自女人體內退出,站起身來。 「我去沖個澡。」無視身後懷著讚賞和梭巡的眼光,他逕自往附設在臥房中的浴室走去。 費湘在平復剛才因激情而急促的心跳後也自床上坐起,並不拿棉被遮掩美好的身段。 「真是想不到,你不只臉長得好看,就連身材也是一流。」她嫣然一笑,「難怪這麼多女人等著上你的床。」 聞言,韓宸巳輕笑一聲,卻令人聽不出其中的任何情感。他轉身又走回床沿,輕佻的勾起她的下巴,「那妳認為……等待是否值得?」 「當然。」費湘執起韓宸巳的手,挑逗的伸出粉紅小舌溜過他的手指,試圖再挑起他的慾望,可惜成效似乎不太明顯,因為對方收回手,不讓她繼續煽惑。 「時間還多,不是嗎?」她只好點明。 「是啊,但是我現在想來點不一樣的。」韓宸巳淡淡說道。 費湘眼一瞟,隨即曖昧一笑,「喔?難不成……」她可不知道這位商業鉅子竟有「那樣」的癖好?她還真是大開眼界了。 難道是因為壓力過重,所以導致他變相的發洩? 「我確信妳現在心中所想的與我所言的,是兩碼子事。」她嘴角那抹笑意,韓宸巳一目了然。 竟把他當成變態性遊戲的愛好者? 這蠢女人!有人說「胸大無腦」,他雖不贊成,但老是有這樣的人會令人心生感嘆,也怪不得他這麼想。 費湘疑惑了,「那麼,你所指的是什麼?」 從認識韓宸巳開始,她就抓不準他的心思。她自認為對那些滿身銅臭的男人已瞭若指掌,憑自己的美艷外貌和偽裝的善解人意,就可以將他們迷得暈頭轉向;但現在看來,眼前這男人並非易與之輩。 「我對這骯髒的環境膩了,想要淨化一下。」他倚在浴室門邊,懶懶地說。 「什麼?」費湘愣了一下,在總算想清楚韓宸巳到底在說什麼後,她隨即大笑出聲。「你?」她指著韓宸巳,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努力維持的淑女形象瞬間瓦解。 「用盡手段去吞併其他企業、私生活亂七八糟的韓宸巳,居然也有重新拾回良心、想要淨化自己的一日?」 雖然自己跟他談不上深交,但是從許許多多的蜚短流長裡,費湘也曉得這男人冷酷的性格。 不管是生意還是感情,他都是極度殘忍而不留情面;看似遊戲的態度,隱藏其中的卻是最鋒利的刃。 沒人敢去招惹他,以免激怒他而傷痕累累。就像她也只敢與他發展僅止於肉體關係,不會奢想副總裁夫人的頭銜。 而現在這個「污染源」竟會想要淨化自己?是她耳背還是錯聽了? 英眉微微上挑,韓宸巳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我不是說我自己,而是指你們。」 他何必勞駕自己去清心寡慾,他只是對身邊的一些事情厭煩,要改變的是別人,只要換些不一樣的人,他就不會這麼厭煩。 「我?」費湘的目光從訕笑轉為愕然驚訝,「我們才認識沒多久,你就對我膩了?從來沒人這麼嫌棄我,你是哪裡不滿意了?」 她瞪著眼前這個令人猜不透心思的男人。 這對她而言,是莫大的侮辱!才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她就被嫌棄了? 「沒有,妳的表現還不錯。」韓宸巳不想再和她瞎扯,他所指的並非她所想的,而是其他不一樣的嘗試。 這女人,難得他大好心情的和她扯了這麼多,看來只不過是浪費口舌的行為罷了。「不過,最近我看到一個滿清純的人,也許會挺合我胃口。」 「喔──」費湘這下終於明白,他所謂的淨化,原來是想要染指不一樣的?她不介意和別人共享,反正這傢伙也一定不會專一。「是哪個可憐的小綿羊讓你想要伸出魔爪,嘗點鮮?」 韓宸巳笑而不答,只是走進浴室,「我餓了,幫我叫點披薩,什麼口味都可以,電話號碼就寫在桌子的那張紙上。」 「什……」費湘瞠目結舌地看著那道砰然合上的門,她這下更加確定自己不可能有了解這傢伙心思的一日。 他居然……喜歡吃披薩? 門鈴在韓宸巳踏出浴室的那一刻響起,他披了件浴袍就向客廳走去,人還未到玄關,就聽到費湘的聲音。 「唷,小帥哥長得挺不錯的,大姊姊也很喜歡你這一型的,改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嬌滴滴的語氣帶著半調戲的意味,接著是一陣模糊的男聲傳出,雖然聽不清內容,但韓宸巳確定是上回那個送披薩來的男孩沒錯。 「那個……我……」拿著盛裝披薩的紙盒尷尬地站在門口,裘煒長這麼大第一次被搭訕,對象竟還是位熱情美艷的大姊,這突來的艷遇令他手足無措。 而且……她還穿得這麼性感,只著了件睡衣就來開門,呼之欲出的渾圓讓他不知該把眼睛往哪裡擺,只能任由熱汗一滴滴的往下落。 上回來的時候,不是一位長相俊美的男人開的門嗎?怎麼今日換成成熟美艷的大姊? 「害羞啦?真可愛。」費湘見狀又嬌媚的一笑,「你叫什麼名字?」她對這個送披薩的小弟挺有好感,一身乾乾淨淨的氣質,還有雙漂亮的眼睛。 要不要說?裘煒支支吾吾的不知該不該講。老闆和同事都說送完披薩,有禮的接過錢後就能走人,可沒告訴他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夠了。」韓宸巳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見他已然招架不住費湘的熱情,才出聲阻止。不過裘煒的反應已快讓他笑出聲了。 他從沒看過有人對飛來的艷福還不知道享受,一如不收無端橫財一樣,都彰顯出他的涉世未深和單純性格。 聽到韓宸巳的聲音,裘煒這才吁了一口氣,「韓先生是嗎?這是您的披薩,請您……」 他往前跨一步,想將發票與披薩遞過去,卻在繞過費湘之後,讓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停下腳步。 男人只穿了件浴袍,頭髮還滴著水,應該是剛從浴室出來,那……往旁邊一看,那個大姊也只穿了件睡衣,這代表什麼呢? 腦海浮現出的答案令他的臉更紅燙,活脫脫像隻煮熟的蝦子。握著帳單的手懸在半空中,也忘了該往前遞去,只是眨著眼看著韓宸巳逐漸浮現出笑意的俊臉。 他心中的想法完全表現在臉上,韓宸巳看出裘煒的心思,更露出邪氣的一笑,臉不紅氣不喘的為他解答: 「放心,你並沒有打擾到我們,相反的,你將時間抓得剛剛好,我們剛好已經『做』完。」韓宸巳極惡意的強調了那個「動詞」……,讓裘煒一張清爽乾淨的臉因此紅得更加厲害。 對方怎會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裘煒熱燙著一張臉,忙不迭的猛搖頭,「沒……我沒……」天啊!他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他連忙垂下頭並把帳單遞過去,等待對方拿錢的時間變得十分漫長,猶如一個世紀之久。 韓宸巳故意慢條斯理地轉身回房間拿錢再慢慢踱步回來,他看著那張直盯著地上的臉,雖看不見他的神情,不過由紅透的耳根可以想見他的尷尬。 精明的費湘瞧出些端倪,她訝然的看著韓宸巳,不敢置信的指了指兀自與地板對望的裘煒。 韓宸巳只是挑眉看了她一眼,默不作聲地把錢遞給裘煒。「喏。」 裘煒連忙自腰包內掏出零錢要找給韓宸巳,但一抬頭,就見到韓宸巳將手上另一張千元大鈔遞給發愣的自己。「小費。」 怎麼又來了? 裘煒連忙搖頭,婉言推拒著:「韓先生,我不能收……」 韓宸巳忽然冒出一句話:「賣披薩是什麼行業?」 「呃……」遲疑了一下,裘煒這才回道:「餐飲業。」 這男人好怪,怎麼會忽然與他研究起這問題? 「再歸納下去呢?」他又丟了個問題。 「嗯……」努力想了一會兒,裘煒又回答:「服務業吧?」 「在服務業能拿到小費是一種肯定,你知道嗎?」 男人的話有不容拒絕的肯定,裘煒下意識的點點頭。 「所以……」韓宸巳挑眉揚起一抹滿意的微笑,「收下我對你的肯定。」 裘煒怔愣的拿著那張千元大鈔踏出電梯,走向停在外頭的機車。 自己是何時伸出手接過這些錢的呢?他也搞不清,只知道下一瞬間人就拿著錢站在這裡了。 那男人的論點很完美,可是他還是覺得很不安。所謂無功不受祿,他自認沒有任何值得被人肯定的服務態度,所以他怎麼能接受這些小費? 是不是該退還這些錢?裘煒想著就往回走了幾步,然後又停下腳步。 現在若特意跑上去歸還,似乎很不禮貌,更何況他還是在收下之後才又說不要的。 還是回去問店長好了,自己接觸這行業還不夠久,若不小心得罪客戶,恐怕就要被炒魷魚了。 尤其是現在工作難找,丟了這份差事,要再找可就困難了。 緊握一下拳頭,裘煒在想清這一點後,也就乾脆的走回頭並跨上機車,準備回店內請示了。 但他渾然不知自己片刻的煎熬,已讓在樓上自落地窗往下探的韓宸巳再度笑出聲來。 「恐怖、恐怖!」費湘搖搖頭,伸手拿起一塊熱騰騰的披薩。「可憐的孩子,竟要淪為韓副總裁的空氣濾淨器。」 「妳有什麼意見?」韓宸巳淡淡的問道。 他轉身踱回桌緣坐下,也拿起一片披薩送入口中。這次是……蔬菜口味? 「不敢。」費湘咬了口披薩,略感訝異的眨眨眼,其實還挺好吃的嘛。在這之前,她從未想過要吃這種東西。 「小女子怎敢挑戰韓副總裁攻無不克的論調與信條呢?」她很快速的解決掉手上的食物,又不客氣的拿起一片咬了一大口。「瞧他讓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韓宸巳不答話,只是撥掉披薩上的青椒才開始動口。 「不過,我挺能了解你的感覺。」費湘戲謔一笑,「那雙乾淨無瑕的眼睛,的確會讓我們這種滿身污穢的人深受吸引。」真好吃!費湘轉眼間又將手中披薩吃掉大半。 雖然她適才說自己不敢有意見,卻也從剛才就不斷發表著意見,「想染指他?」她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將目光投向一直默默啃著披薩的韓宸巳。 韓宸巳不答話,只是掃了多話的費湘一眼。 對他的反應不以為意,費湘兀自又開口:「他的氣質和你所認識的女人都不同,所以你該用的手段也要配合他,清純一點。」對韓宸巳一挑眉,費湘笑得很奸詐,「我可以當你的顧問,論件計酬,很划得來喔!」她要趁現在替自己存些老本。 此時,韓宸巳總算開口了:「妳的手段與我的手段,有何不同?」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欸,我好歹也談過戀愛,哪像你只會遊戲人間!」費湘不滿的噘起嘴,又拿了塊披薩洩憤似的吃一口。 戀愛?韓宸巳輕哼一聲,他何時說想要談戀愛來著? 見韓宸巳一臉不屑,費湘又接續道:「玩樂總是要兩相情願嘛,你若不想些方法,那男孩怎會願意陪你玩?日子無趣,你又難得感興趣,難道竟要讓這機會溜走了?」 韓宸巳因為這些話而怔愣。 費湘這女人似乎在某些方面看得挺清楚的,雖說他不一定要如此為這男孩大費周章,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而且也挺有趣的。 「價碼?」 費湘瞬間眉開眼笑,「不多,一個主意五萬。」她開心的向他比出五根手指,自己不是個貪心的女人,只不過需要用腦的工作,酬勞總是高於勞力的而已。 韓宸巳倒也乾脆,不對這個價錢有任何異議。但是看費湘樂不可支的模樣,他開始覺得很礙眼。 居於下風讓他很不是滋味,感覺自己似乎讓這女人擺了一道。 他忽然抬眉對費湘微微一笑,「一片披薩的熱量極高,妳知道嗎?」這笑容非常邪惡。 什麼? 唇邊的笑意霎時凝結,費湘瞪大杏眼,好半晌她才發出一聲慘叫。 「你怎麼不早說──」她還一連吃了三塊,那刻意維持的身材不就…… 那聲尖叫,讓韓宸巳聽得頓覺心頭舒坦許多。 而遠處正停下車在等紅燈的裘煒,也大大的打了個噴嚏。 自從上一回在無意識間拿了那些小費後,裘煒就一直很過意不去。那張大鈔他一直壓在房間的抽屜底層,因為若帶在身邊,他肯定會不小心就將它花掉,到時候見到韓宸巳卻拿不出錢還他可就糗了。 他回到店內請示店長的結果與韓宸巳所言相差無幾,同事也要他將錢收下,因為能有這麼一大筆外快,是他們求之不得的事。他們起鬨著要裘煒請客,但他拒絕了,不是因為小氣,而是他仍舊不打算收這些錢。 裘煒想起老媽說過的話,錢要正大光明的賺,即使窮到不剩一個子兒,也不能收他人所施捨的。 是了,他得腳踏實地的賺錢;如果收了韓宸巳的錢,他便會開始有奢望,會妄想著走路撿到錢、或是買樂透中頭獎,若要做這些不切實際的白日夢,還不如多念點書來得妥當。 這筆小費是裘煒煩惱的根源,他想將它斬斷,可是自那天起,韓宸巳卻不曾再叫過披薩。 而另一方面,韓宸巳原本是想馬上採取行動,再多叫幾次外送,好讓裘煒自動送上門的,可是一通電話竟硬生生地壞了他的好事。 大陸那裡的廠出了些問題,萬能的秘書硬要他出面解決,順便活動筋骨,免得他得老年癡呆症。 拗不過秘書死皮賴臉的糾纏,韓宸巳只好御駕親征。 這一來回就花了三天。明明是件小事,竟讓他的秘書說得天花亂墜,彷彿天要塌、地要崩似的,比對岸試射飛彈還要恐怖,可見他根本是居心叵測,見不得自己逍遙罷了。 自機場搭車回台,他手上拿著費湘蒐集到的資料反覆閱讀。 原來那男孩叫裘煒,生長在一個單親家庭。打工的原因是家中經濟拮据,得靠自己賺取研究所的補習費。 他再繼續往下瞧,他現在就讀於T大會計系。 很有錢途,不過以他正直的個性,要適應商場上的爾虞我詐……看來還需要好好磨練哪! 喧囂的台北市區,一輛黑色賓士車奔馳在熱鬧的街頭,下午五點的陽光依舊耀眼,照得車身散發黑亮光芒,反射出刺眼的光。 這樣的車子在台北並不少見,但還是讓人忍不住多看它幾眼,畢竟這不是人人都消費得起。 坐在高級皮製坐椅上,韓宸巳無聊的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一張張面無表情的臉,不停踩著疾步往前走去;在這個城市生存,只要你稍一鬆懈,便會被人潮追趕而過並且淹沒。 所以,他一直是走在最前頭的。路旁的事物引不起他的興趣,他只被高懸在前方的目的所吸引。 不過,人的行為還是說不準,很難有人一輩子都沒有破例的時候。 當黑色賓士車行駛過一處公園,在附屬的籃球場上有群人吸引了韓宸巳的注意,他定睛一看,在綻出一抹笑意的同時,出聲命令道:「停車。」 司機聞言,立刻將車子平穩的停在路旁,並下車恭敬的替韓宸巳打開車門。 一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裡,韓宸巳輕鬆的踱往那群嬉鬧的人群處。鐵灰色的西裝將他一頭不馴的黑髮襯得更加有型,輪廓分明的五官在陽光下勾勒清晰,讓一旁圍觀的女孩忍不住多瞧了他好幾眼。 籃球場上的年輕人正在進行三對三鬥牛賽,雖然只是純粹的好玩,但攻防間仍是激烈無比,讓在旁觀看的人都投入的搖旗吶喊著。 但韓宸巳只對中間那位穿著白色T恤和紅色短褲的人感興趣。他定定的看著裘煒在場上奔馳的身影,靈活的傳球助攻、並伺機於三分線上長射。球刷的一聲入框,比賽也在此時結束。 同隊的隊友開心地勾著裘煒的肩膀又吼又叫,一些顯然熟識的女孩也跑過去殷勤的遞水和毛巾。 裘煒斯文的臉上充滿朝氣,乾淨的笑容綻現在他臉上,眼睛墨亮得如同黑磁一般,牢牢地吸引住韓宸巳的目光,更讓他難得的看得失了神。 「小裘。」一個隊友注意到韓宸巳的目光,他拍拍裘煒的肩膀,指指韓宸巳的所在之處。「你認識他嗎?他一直在看我們這裡。」 裘煒疑惑的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在看到韓宸巳時嚇了一大跳。「你們等我一下。」丟下這句話,裘煒朝韓宸巳站立的地方小跑步奔去,「韓先生,你……怎麼會在這兒?」 韓宸巳回過神來,朝裘煒淡淡一笑,「我剛好經過這裡,就看到你們在打球。你今天沒課嗎?」縱使對方滿頭大汗,但他仍隱約聞到裘煒身上屬於陽光的氣息,清爽、不造作。 「只到上午。」他已經大四了,課程自然比平時少很多。 「啊,對了!」他差點忘了日日提醒自己要辦的事,於是忙向韓宸巳道:「韓先生,你等我一下,我要拿個東西給你。」該是將一千元物歸原主的時候了。 裘煒急忙跑回尚在原地等待自己的朋友身邊,「小高,你身上有沒有一千元?」 沒料到今日會遇見韓宸巳,所以他自然沒將錢帶在身上。 「沒有。」小高搖搖頭,聳聳肩膀。「你要一千塊作啥?」 「我之前欠對方的。」裘煒簡單的回答小高的問題,旋即又轉頭問其他人。「阿飛,你有沒有錢?先借我墊墊,明天就還你。」 「現在都月底了,早花光啦!」阿飛也是搖頭皺眉,不過視線在瞥到站在遠處等待的韓宸巳時,倏地一亮。「對了,小裘,你怎麼認識那男人的?」 「打工時認識的,怎麼啦?」 「打工?你不是外送披薩嗎?怎麼會和他扯上關係?」 「他是客戶啦!」阿飛連珠砲的問題讓裘煒略顯不耐,畢竟讓韓宸巳等那麼久總是不好意思。「阿飛、小高,要不然你們將身上的錢湊一湊,看看夠不夠。」 小高聞言,乖乖走向放背包的地方拿錢。對方都大老遠來討債了,他得幫朋友一把才夠義氣嘛。 倒是阿飛興奮的一把勾住裘煒,「小裘,你不知道他是誰嗎?他是大名鼎鼎的韓宸巳哪!韓氏集團副總裁,被商業雜誌票選為二十世紀台灣最有價值的單身漢!」 他們學商的有哪個人不想巴結韓宸巳,有哪個人不想進韓氏集團工作?而且韓氏的待遇極好,所以要進韓氏更是不容易。 「喔?」阿飛的話讓裘煒狐疑地挑高眉,斜睨他一眼。 「阿飛……」裘煒抿抿唇,很客氣、極有禮貌地將他擱在自己身上的手移開。「認識你這麼多年,我都不知道你喜歡的其實是男人。」瞧他滿臉興奮,還如此注意對方的一舉一動,簡直就像小女孩遇到偶像一樣。 「去你的!」阿飛聽裘煒這麼說,立刻搥了他一記。「誰喜歡男人啦!我是說,如果你們夠熟的話,就介紹我認識一下,我可是想進韓氏集團想瘋了。」 裘煒撫著被打痛的肩膀,蹙起眉頭沒好氣地咕噥一聲:「都說只是客戶,哪還有熟不熟的。」所以自己是愛莫能助啦! 此時,拿了錢的小高跑回來,「小裘,我身上總共有四百元,但只能借你三百,一百元我得留下來當今天的晚餐費才成。」 「謝了。」裘煒接過並橫了阿飛一眼,示意他別再發花癡,快點去拿錢。 「OK,等我一下。」阿飛會意,也轉身去拿,不一會兒便走回來。「四百元。」他將錢遞給裘煒。 「嗯,再加上我的三百元……」裘煒低頭算了算自己身上僅剩的錢,看來今天晚餐就先別吃了。 裘煒手上握著十張百元大鈔,連忙奔向一直站在原處等待自己的韓宸巳。「韓先生,真不好意思,讓你等這麼久。」 「沒關係。」瞥見裘煒手上的錢,韓宸巳已經明瞭正直的裘煒要做什麼,他心頭多少有點不痛快。 區區一千元,有如此燙手、這般拿不得嗎? 沒察覺韓宸巳的不悅,裘煒只是微笑地將手上的錢遞過去。「韓先生,我一直想將錢還給你,我想過了,這錢我還是不能收。」 淡淡掃了那十張百元鈔一眼,韓宸巳移開視線,只是盯著裘煒被太陽灼紅的臉蛋,露出迷人一笑。「你有沒有空,我請你吃飯。」 「呃……」突來的邀約讓裘煒不解的搔了搔頭髮,「等一下我還要去補習班上課。」更何況兩人並沒有更進一步的交談,韓宸巳怎會突然想請自己吃飯? 至此,韓宸巳今日的耐性宣告用磬,他眼神稍沉,伸手拿過裘煒手上的一千元。「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強了,下回再見。」 縱使被裘煒拒絕令他感到非常不痛快,但他還是露出禮貌一笑,這才轉身邁著大步離去。 哼,原來被人拒絕的感覺就是這樣……當韓宸巳坐回涼爽的車內後,他歛眉盯著後視鏡中完全沒察覺自己怒氣的裘煒飛奔回同伴身旁的身影,有點氣悶的想著。 極明顯的,他與自己認識、交涉的所有人都不同,用在女人身上的那一套公式,完全無法代入裘煒身上。 看上眼了,有時主動邀約,但大半時候是對方自動送上門,接著便是上床,再之後是一拍兩散。 他還未曾被看上的對象拒絕過,所以在認識至上床的這段極短時間中,他從未培養過一絲一毫的耐心。 而裘煒誠如費湘所言,的確無法以自己平時慣用的伎倆拐上手,看來非得費一番工夫才成。 但,自己……忍得到那個時候嗎? 韓宸巳燃起一根菸,瞇起銳利的黑眸吸了一口。菸草的味道在車內擴散開來,他想起剛才裘煒身上讓陽光吻過的清新氣息。 他又狠狠地吸了一口,隨即撚掉手中尚未燃到一半的菸。 他決定了,最近閒來無事,他就為裘煒玩點不一樣的手段! 第二章 “也就是說,你、韓副總裁、被拒絕了,而且對方還是一個男人?” 縱使才剛結束一場狂野的性愛,費湘聽見韓宸巳近似懊惱的話時,還是忍不住捂著嘴巴猛笑。 惡人自有惡人欺,韓宸巳總算是踢到鐵板羅。 裘煒,幹得好哪! “囉嗦!” 韓宸巳皺起眉頭火大地將垂散的黑髮往後一撥。“我要你來,不是為了聽冷嘲熱諷!”他要的時有點建設性的話! “行、行,再五萬。”費湘也不覺得不好意思,還是照例先要了酬勞。 韓宸巳橫了她一眼,“在給錢之前,我要先讓你知道我的要求。”事情要對症下藥才好解決,他才不會傻得當只無頭蒼蠅到處亂撞。 他很明白裘煒的生活圈遠比自己的簡單許多,說穿了,他們根本就是兩條平行線難有交集,而他更不會傻到為了見裘煒而天天吃披薩吃到吐。 “欽,先說好,若韓副總裁現在就想拐他上床,我的建議就只有霸王硬上弓!”就算她的戀愛經驗如何豐富,也沒辦法讓不明性向、性子單純的裘煒立刻落入韓宸巳手中,乖乖的任他宰割。 “哼!” 韓宸巳英挺的黑眉一揚,對她的說法嗤之以鼻。以為他色欲薰心到連這點也看不清嗎? “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讓他的行蹤在我所能掌控的範圍內,聽好,我懶得自己製造機會,更沒有跟監的癖好。” 想追求人家還這麼大牌!費湘沒好氣的在心裏嘀咕了聲,堆韓宸巳狂妄自大、惟我獨尊的性格翻了個白眼,但也沒傻到說出來惹自己的財主不開心。 “我想想……”她起身披了件衣服,眼光落到一旁衣架上堆滿的襯衫與褲子,滿滿的一堆簡直快要將鐵制且流線造型的衣架給壓垮,而地上還有隨意散制的書報雜誌。 這間原該寬敞簡潔的舒適臥室,不知何時竟成了個狗窩。顯然的,這裏根本沒人在打掃。 “韓副總裁,您這麼有錢,難道沒請人幫你整理這屋子嗎?”費湘有些受不了的雜舌。 “再不用幾日,這裏就會骯髒噁心到不能住人啦!” “王嫂到大陸去探親,我放她兩個禮拜的假。” 整理家務不算在他的天賦英才之內,而他也不想刻意去學習,原本社會分工就該精細點,有“管家”這種職業的出現,就表示它有存在的必要性,不需自己越俎代庖。 “喔——”費湘拉長音調,一個念頭因韓宸巳話而閃過腦海,縱使會對不起王嫂,但他若不說,會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口袋。“給你一個建議,大樓樓下貼一張征人啟示,門口也貼一張。“ “做什麼?“韓宸巳皺皺眉頭,”我的公司不缺人。“再說,裘煒連一千元都不肯收了,何況是進他的公司工作?而且自己也沒有對他的美色貪戀到公私不分的地步。 “你的公司是不缺人。”費湘轉過頭,對韓宸巳得意的眨眨眼。“但你這裏,現在正缺一個一個——管家!” 費湘的話讓韓宸巳猛地醒悟。“你是說讓裘煒到這裏——” “對,這樣一來,他的行蹤自然會名正言順地掌握在你手中,不過你時薪別給太高,就比外送披薩多個約一百多塊,這樣他才不會覺得事有蹊蹺。” “喔?”費湘的提議讓韓宸巳蹙起的眉頭條然鬆開,性感的唇畔也露出一抹笑容。“很誘人哪——” 他的腦海裏自動浮現出身穿圍裙的裘煒替自己打掃屋子的模樣,哪抹笑更是加深,成了一抹與他腦中畫面極為相稱的邪佞。 既然都要找管家,那自然要挑個賞心悅目的。兩個禮拜的時間也說不得個准,也許自己不到兩個禮拜就嫌膩,一腳將裘煒踢開了,總而言之,現在的自己,對這個男性管家錄用的意願會比王嫂大得多。 看了眼也正得意笑睨自己的費湘,韓宸巳難得給自己的床伴一抹只用在公事的贊許眼光。 “等一下喔那支票給你,事成之後,再多給五萬。”很值得花錢收購的主意。 這麼大方的獎金,可讓費湘笑得更媚了。 “多謝韓副總裁,日後還要我效勞的話,請你儘量差遣。”只要好好維持關係,她的下半輩子真的不用愁羅! “是嗎?” 韓宸巳似笑非笑的挑挑眉,也頗不客氣的立刻差遣費湘。“那你替我貼好征人啟示再走,明天十一點準時過來!” 韓宸巳說完邊瀟灑起身,進浴室打算要好好泡個澡。今天得知裘煒晚上要補習,看來他只是假日打工才對。 喂喂!他差遣得真是順手哪! 費湘沒好氣得斂下笑意,瞪了韓宸巳高大的背影一眼。但為了避開得罪財主,她也只好乖乖去找紙張,替韓宸巳征管家了。 根據調查顯示,外食族群念念暴增,越來越多人不在家中開火,都成了名副其實的“老外”,餐飲業的業績成長率就算在經濟不景氣中也還能閃著黃紅燈,羨煞其他業者。 也因此,一般民眾平日煮三餐都嫌懶了,更何況事周休假日?自然是要舉家外出享用悠閒的一餐。 烈日當空,街頭的餐飲店只要食物能入口、又有冷氣的,幾乎都擠滿用餐人潮,在臺北,地緣好一點的都不怕沒生意做,若怕地緣不好,外賣則是無遠弗屆。 有人願意頂著大太陽出門覓食,而有些人根本不想跨出冷氣房,只願大通電話。 所以十點半開始,披薩店的訂單便接不完。 站在櫃檯身著制服的服務員接起一通電話,在禮貌詢問完對方想要的口味與住家所在之後,卻因最後一句要求而疑惑的皺起眉頭。 掛上電話,他朝裏頭大喊:“小裘,麗池大廈十樓,韓先生要外送。” 裘煒聞言後探出頭來應了一聲。 怪哉,總覺得這個住址很熟悉。 而接電話的那人看見裘煒,臉上表情忽然變得曖昧起來,他一把勾住裘煒的脖子說: “小裘,你和那位韓先生是什麼關係?” “韓先生?”腦海浮現韓宸巳那張俊秀英朗卻帶點霸道的臉,但裘煒還是對他的話完全摸不著頭緒。“只是客戶而已,不是嗎?”怎麼大家都喜歡問他與韓宸巳的關係? “客戶?”他捂著嘴巴偷笑,“根本是障眼法吧?訂披薩的明明是個聲音聽起來就讓人腿軟的女人耶,還指明要你送呢!”海獺差點脫口說出這兒是批薩店,而不是酒店,怎麼還能讓她點坐台少爺咧。 對方的話讓裘煒想起上回送披薩過去時,所見到極端誘人想入非非的火辣景象。 那位性感撩人、姿色甚至時下明星還不俗的女人,想來該是韓宸巳的仙人女友,看來,者兩位特立獨行的有錢人,今日又想吃披薩當午餐了。 昨天停了阿飛的話,讓他在路過便利商店時,忍不住進去翻了翻商業週刊,裏頭有韓宸巳的報導不少,除了有多到嚇死人的錢之外,還有不少花邊緋聞。 據說韓宸巳現在住的那棟大樓,光是一層樓就要價四千多萬,這就是有錢人的人生吧?自己一輩子耶只能站在門外窺看,要進去?難啊! 裘煒摸摸鼻子,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指明要我,大概時前兩次剛好都是我送的,他們習慣了吧。” 不過,韓宸巳家中沒有廚師嗎?他不是要砸自家的招牌,但他相信手工披薩絕對會比這裏以機器大量生產的好吃。 “是喔——”對方聽了有點失望,原來是他們,看來是沒戲唱了。 “你別想那麼多啦!”裘煒拍拍他的肩膀,轉身去坐準備了。 只是心頭仍為同事的話而暗暗嘀咕著,送披薩還要制定? 此刻,他覺得有錢人的腦袋還更不是他所能理解的。 可是當裘煒低下頭,看見自己手上拿的東西後,又想起昨天才退還給韓宸巳的小費,就覺得不管他做出什麼出人意表的事,自己就能夠接受了。 聽說越聰明的人,往往行為也就更怪,所以,在他們眼中所有的不合理都順理成章的成了理所當然。 想起昨天他看的那本雜誌,上頭明白列出韓宸巳的學歷,這讓裘煒又覺得老天真的很不公平。 給韓宸巳一張迷死人不償命的臉已經是很大的恩德了,不是嗎?又讓那樣的人出生在那麼有錢的家庭,簡直是要讓自己這樣的小平民捶胸頓足,而再讓那有錢、有臉蛋、有身材的韓宸巳擁有一顆聰明的腦袋,根本就是大小眼、不公平! 裘煒暗暗歎氣,但又立刻收拾起心情。 人比人,氣死人,不比較自然就不會覺得自己可憐。他早知道自身的條件與家境如何,所以也不會無聊到去妒忌眼紅。 只是——在將披薩交給韓宸巳之前,他還是得先做好心裏準備才好。 因為同事說是個女人打電話來,那麼可想而知,難保不會再碰到像上回一樣的情景。 這一次,裘煒,你可得鎮靜一點啊! 當裘煒在預定的時間內來到大廈十樓門外,按了電鈴後,來開門的卻不是預想的女人,而是韓宸巳本人。 “你來了?” 韓宸巳目光炯炯地盯著裘煒冒汗的臉,嘴裏還叼著一根煙。 見韓宸巳衣著整齊,裘煒悄悄在心頭籲了一口氣。看來剛剛在按門鈴前努力做的心裏準備是不必派上用場了。 “韓先生,您的披薩。”他將還熱乎乎的披薩紙盒遞到韓宸巳面前。 韓宸巳並沒有馬上接過去,只是瞄了門外一眼。裘煒似乎——沒注意到門口的征人啟示。 不過費湘說她自有妙計能讓裘煒當他的管家,所以她最好是能成功,否則他肯定會一腳將她踹出門,好懲罰她讓自己一大早便被詢問電話給吵醒的事! 此時,房裏的費湘忽然尖叫一聲,韓宸巳和裘煒同時回過頭。 只見她拎著一件襯衫,欲哭無淚地盯著韓宸巳,“焦了——” 襯衫上有著一圈與原本布料完全不搭的黃褐色,很明顯的,那絕對不是裝飾用的圖案,而且韓宸巳的品味也沒差到這種地步。 韓宸巳眉頭一皺,轉身走到費湘面前。“這是怎麼搞的?”幹嘛莫名其妙要幫他熨衣服? “我想幫你整理一下衣服,就那熨斗要燙平它,結果不小心燙焦了。”費湘可憐兮兮地撒嬌,“還有啊,阿巳,洗衣機一直發出怪聲音,怎麼辦?”她一邊說,一邊對韓宸巳眨眼,要他配合著先別動怒。 雖然覺得奇怪,但韓宸巳也很快的會意,順著她的意思將怒火先按下。 他扒了扒頭髮,火大地哼道:“那台洗衣機不是應該安靜洗它的衣服嗎?你是怎麼弄的?”他瞪了費湘一眼。 “我怎麼知道這麼困難——”費湘低著頭小聲抱怨,然後便將視線投向一旁呆立的裘煒,向他發出求救的訊息。 裘煒一愣,比了比自己,見費湘用力點點頭,他只好了然的乖乖出聲,英雄救美一下。 “韓先生——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們看看怎麼用洗衣機。”果然,這世上真的存在著生活白癡,又屬有錢族群密度最高。 韓宸巳與費湘對望一眼後,才轉過頭看著裘煒,“你會?”沒想到費湘竟然真的將裘煒給騙了進來? “我試試看。”這種機器的使用方式,應該只有越來越簡單,不會更複雜才對。 見韓宸巳示意他脫鞋進來,裘煒便依言踏入大門內,將紙盒放在客廳的桌子上。他在韓宸巳的指示下來到陽臺,沒兩三下,他便讓洗衣機發出正常的運轉聲,成功拯救它可能會提早結束壽命的危機。 “成了!”費湘高興的歡呼一聲,拉著裘煒就想親一下,但在接收道韓宸巳警告的眼神後,只能作罷。“你真厲害!” 不過,最厲害的還是她的演技與編導功力,或許當初該走演藝圈這條路,說不定還會大紅大紫啊! 裘煒微窘的任由費湘挽著手,不好意思地露出靦腆一笑。“這沒什麼。”他從小就會料理家務,所以讓洗衣機正常運轉這種事對他而言只是小事一樁。 然而,三人才從陽臺走向客廳時,救聞到一股刺鼻的燒焦味。 裘煒疑惑地看向同樣皺起眉頭的兩人,緊接著就看見笑吟吟的費湘轉眼間又換上一張花容失色的臉,慘叫一聲:“完了——” 她快速的奔向廚房,手忙腳亂地將爐火關掉。 “又怎麼了?” 韓宸巳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在她身邊,盯著鍋內黑漆漆、糊成一團的東西大皺眉頭。“這鍋是什麼鬼東西?” “你不是說想喝湯嗎?”費湘收起驚嚇的表情,拿起抹布將鍋子舉到韓宸巳眼下。 “喏,在這裏,請慢用,我知道阿巳你最好了,一定會將我做的東西全喝光。” 韓宸巳無聲地瞪著一臉奸笑的費湘、眉頭狠狠攥起。 搞什麼?這女人是想假公濟私、公報私仇嗎? 在一旁瞧見啞口無言、只是皺眉瞪著那鍋不知叫啥的韓宸巳,裘煒想起昨晚才看過的雜誌,將上頭敍述他精明幹練的形象拿到當下對照後,他忍不住噗哧一笑。 兩人同時看向裘煒。 “笑什麼?” 韓宸巳的口氣雖然不好,但他更對裘煒這突如其來的一笑感到不解。 發現自己的失態,而韓宸巳的心情似乎非常惡劣,裘煒暗叫不妙,連忙搖頭。 “對不起,韓先生,我不是故意要笑的。”他趕緊收起臉上的笑意,“我們店內也有濃湯,若你下次要點披薩,也可以一併叫。”趕緊趁這個機會替自己的店拉拉生意。 “我不喜歡外頭的湯。” 韓宸巳嫌惡的皺起眉,“味精太多,也太油。” “這樣啊——”推銷不成反而踢到鐵板,裘煒這得尷尬的搔搔頭發乾笑。不過想到他在這裏待得太舊,不快回去可要被罵了,他又開口:“我——” 但是他得話很快便被費湘打斷。“阿巳,沒湯喝怎麼辦?”她撒嬌地拉拉韓宸巳的手臂。“只吃披薩,嘴巴會太乾,我不喜歡。” “不知道。” 韓宸巳白她一眼,“誰要你什麼都不會做?” “我沒學過嘛——”費湘委屈萬分地在韓宸巳的怒火下垂下頭,然後,理所當然的又對一旁的裘煒發出求救的眼神。 這下,裘煒更加愣然了。 為什麼連這個又要他幫啊? 然而見費湘的模樣更加楚楚可憐,裘煒抵擋不了,只得歎口氣,順著她無聲的央求再次主動出聲要幫忙:“我會煮一點東西,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 話還沒說完,原先還在爭執的兩人立刻很有默契地讓開一條路給他。 “煮吧。” 韓宸巳道。 家事方面已經驗收過,接下來就要驗收裘煒的廚藝。畢竟聘用一個什麼都不會做的管家,于情於理都不合。 裘煒只得乖乖卷起衣袖,在功能齊全卻毫無用武之地的冰箱內努力找到兩顆蛋與一把尚稱新鮮的青菜。 關上冰箱門前,裘煒又看了冰箱內滿滿的啤酒一眼,對韓宸巳私生活的荒唐感到咋舌。 煙、酒、女人,關於“糜爛”的象徵,韓宸巳樣樣不缺。 裘煒努力用最快的速度將蛋花湯做好後,熄了爐火並將那鍋冒著香味與熱氣的湯放到餐桌上,而費湘則在韓宸巳的眼神威脅下,拖著不甘不願的腳步去那碗和湯匙。 才喝了一口,費湘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好好喝喔!”這個裘煒在家事方面還真厲害。她看向韓宸巳,要他給個意見。 “嗯” 韓宸巳點點頭。雖是家常口味,但卻挺和他的胃口,看來管家這個職缺是非裘煒莫屬了。 裘煒對兩人的讚美只是靦腆一笑,並不多說什麼。他站在桌緣看著阿喝湯的兩人,男的俊帥、女的美豔,此刻,他竟覺得有點恍惚。 今天,他到底在做什麼?他竟然踏進企業钜子的豪宅,而且只是送個披薩卻送到幫人煮起湯來? 如果說韓宸巳今天要給他小費,他一定不會再拒絕了,因為連自己都覺得這樣的服務還真是周到過了頭。 他收起心神,再察覺自己究竟在這裏待了多久後,便急忙向正在喝湯的兩人欠欠身, “韓先生,披薩要涼了,要趁熱吃喔,我得回去了。” 聞言,韓宸巳與費湘互看一眼也站起身來,韓宸巳開口了:“你要不要當管家?” “啥?”裘煒愣然地抬起頭,腦袋無法消化韓宸巳突如其來的問題。 韓宸巳挑挑眉,指指門外。 這時候,裘煒總算看見外頭貼著紅紙,上頭明白寫著誠征管家一名,時薪兩百。 裘煒指指那張紙看向韓宸巳:你是問——我嗎?“ “對。”現場沒有第二個人的家事做得比裘煒好。 見裘煒還是一臉不敢置信,費湘也出聲勸說: “你看嘛,這間屋子沒人打掃也沒人會煮飯,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這張紙已經貼三天了,也沒人要來應徵。”她簡直就是睜眼說瞎話。因為今天她進門,就讓韓宸巳為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詢問電話給罵到臭頭。 “可是我——”裘煒仍有些遲疑。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辦法勝任這種工作,不過薪水的確挺誘人的。 韓宸巳看裘煒還在考慮,便二話不說的就走到門外將紅紙撕下,塞進裘煒手中。 “你考慮一下,我這間屋子的確缺人打掃,若是你不滿意薪水,我們也可以商量,你只要煮兩餐和維持環境整潔就行。” 他頓了一下,又加上一句:“我不挑食,只要夠得上那碗湯的水平,我都能接受。你回去想一想,明天中午前給我答復。” 看著鐵門在眼前合上,裘煒握著那張紅紙還無法自驚愕中恢復,只是呆呆的進入電梯, 一直到走出大廈後,他才有辦法思考這個從天而降的好康工作。 他現在是大四,所以他的課少了很多,要挪出時間不是問題,而且兩百元的時薪對他這個半工半讀的窮學生而言,真的是一筆讓人心動的數目。 可是——以韓宸巳的財力,要聘請一名飯店廚師都不是問題了,怎麼會接受自己做的那些尋常食物? 然而,當裘煒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制服後,忽然覺得他的想法滿蠢的。 就算他們在怎麼有錢也是人嘛,他幹嘛將他們想得好似遙不可及,每個人都要想漫畫、小說中的人物一樣,天天喝紅酒、吃法式料理嗎? 說不定他煮的東西還真的喝韓宸巳的胃口。畢竟老媽平常工作忙,他可是打從國小五年級開始就會煮些簡單的菜,廚藝也有一定的水準。 既然如此,人要往“高薪”爬,這樣的錢,他賺得心安理得,有何不可? 管家這份工作,在裘煒向披薩店請辭後,正式開始。 韓宸巳在計謀圓滿達成後,除了給費湘先前答應過的獎金後,也順便撥了通電話給遠在大陸的王嫂,要她多與親人敘敍舊,別急著回來。 王嫂除了感激涕零外,根本沒想過若她回來後發現自己飯碗不保,感激的眼淚肯定會變成含恨的淚水。 裘煒果然入韓宸巳所願,將他的課表乖乖交出,還告訴韓宸巳自己什麼時候回來打掃、幾點前會將飯做好,所有的行蹤全讓這只居心叵測的狼掌握著,任由對方設下埋伏都不自知。 此刻,韓宸巳坐在質料高級的黑色牛皮沙發上,眯起黑眸看著廚房中忙碌的身影,唇邊更是泛起一抹連他也難察覺的邪笑。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別人奉行的他向來是嗤之以鼻,沒想到這次他竟然會實踐得這麼不亦樂乎。那麼——耕耘之後便是採收,他該什麼時候來享受這豐碩得成果呢? 拿起擱在桌上的酒,他慢慢啜飲了一口,享受醇酒滑入喉頭的甘洌滋味,眼睛卻牢牢盯著裘煒的背影——不對,應該說只有下半身,尤其是包裏在淺藍牛仔褲下的那兩座隆起、似乎很有彈性的山丘。 性感的薄唇抿了抿,他有股衝動想沖上前去撲倒身著圍裙、看來賢慧清純的裘煒,直接嘗嘗那滋味是如何美妙。 不過,他不喜歡暴力式的性愛,所以現在還是將欲望按捺下來,要等待時機成熟才行。 廚房中,正努力揮舞鍋鏟的裘煒忽然全身一顫。 奇怪,從剛剛開始他就一直覺得有人盯著自己瞧,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想起自己是在韓宸巳的豪華住處裏煮飯幫傭,難道是他煮飯的時間花費太久,讓對方等得不耐煩,所以用眼神警告他? 裘煒下意識的一回頭,果不其然對上一道視線。 韓宸巳的住處很特別,完全沒有隔間,所以裘煒可以從廚房直接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喝酒的男人。 裘煒不知道韓宸巳幹嘛一直盯著自己,只能探出頭對他禮貌一笑,“韓先生,菜快好了,請你再等一下。” 見韓宸巳微微的點點頭,裘煒又縮回身子要再繼續時,卻聽見一記口哨—— 呃,口哨聲? 他連忙又回頭看向聲音來源處,卻只見到韓宸巳早已沒再盯著自己看,視線已挪回大型的液晶電視上頭。 是——錯覺?還是電視節目的聲音? 不管哪一個,都不可能晃司韓宸巳發出來的吧?堂堂一位知名集團的副總裁,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果然是自己太敏感了。 裘煒僵直的身子再想通這點後又放鬆下來,在心頭對自己過度的反應嗤之以鼻,並將心思調回做菜上頭。 而另一邊,悄悄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的韓宸巳,只是露出邪肆一笑。 呵呵,他越來越——期待這頓“大餐”了! 第三章 對裘煒而言,幫傭的工作其實也是滿累的,但在時間上,卻又極為彈性自由。 因為他只要準時端出午、晚兩餐給韓宸巳吃,一個禮拜撥出兩天來打掃、洗一次衣服就行了。並不用像先前在其他地方打工一樣,必須將時間綁牢,還得忍受老闆或客戶的臭臉。 說真的,有韓宸巳這樣的老闆,的確是一件很愉快、也很幸福的事。 他人很隨和,不像一些有錢人愛擺臉色。有時候,他還會主動與自己聊上幾句,雖然——他說的話都滿奇怪的。 裘煒記得有一回,在他將菜端出來後,差點撞上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的韓宸巳,沒想到他卻開口說出一句很突兀的話: “這件圍裙很適合你。” 為、什、麼?為什麼韓宸巳不是說他身上的T恤適合他,或是牛仔褲適合他,偏偏要說是圍裙? 當下,他立刻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所穿的圍裙。 記得韓宸巳曾說前任幫傭的是一位年約五十歲的歐巴桑,而這條綁在他身上的玩意兒,除了有一堆小碎花外,還在胸前的地方別了個大大的蝴蝶結。 為什麼它會——適合他? 裘煒無言,只能苦笑帶過,然後,他就又聽見不知是第幾次的口哨聲在身後響起。 沒錯,是口、哨、聲!在經過四天的觀察後,他發現這不是自己幻聽,也不是電視節目上的聲音,而是確確實實、真真確確地從身後那位大副總裁口中發出的! 為什麼韓宸巳會——喜歡在家裏吹口哨? 他依舊只能無言。 付錢的是老大,他高興自己在家中唱歌甚至是脫光光跳舞,他都應該要視若無睹才對。 韓宸巳——餓了。 不是因為沒東西吃或減肥瘦身,而是長期處於一種饑渴的狀態,任何食物都填不飽他。 只有一樣能,就是此刻站在廚房裏努力炒菜、身著圍裙的身影。 目前,只有裘煒能填飽他、饜足他。 連續四天這樣看著裘煒,韓宸巳第一次覺得自製力這玩意兒的重要性,若不是他腦海裏尚存著一丁點兒這東西,恐怕裘煒早讓他啃得屍骨無存。 只是,裘煒真的太單純,無論自己怎麼吹口哨逗他或是言詞間的挑逗,裘煒竟然都只是笑著,完全無動於衷! 難道是自己的魅力在他身上起不了半點作用?不,這絕對不可能! 不過,說真的,王嫂那條圍裙真的很適合裘煒——該說是任何一條圍裙都適合。每每這樣看著,韓宸巳就無法克制地幻想起裘煒渾身上下都沒穿,唯一遮蔽的只有一條圍裙。 他一直以為,這種性幻想對他是完全無效。畢竟有多少女人自動投懷送抱並且努力在床上施展渾身解數挑逗他,他何須這種東西助“性”? 但是有句話說得太好了——得不到的總是最好,也許就是因為他看得到卻吃不到,在生理空虛下又接收過多的視覺刺激,讓他在潛意識裏替裘煒的身價翻了幾翻,從清粥小菜變成滿漢大餐。 客貨四,要找到比他好看的美少年,街頭比比皆是,但他卻獨獨鍾情他。精明如韓宸巳也找不到理由解釋,但他相信這種強烈且不合道理的欲望,會在他將裘煒拐上床一次後,也許就能好解,更有可能會因此沉澱不再高漲。 總之,對現在的韓宸巳而言,裘煒真是太令人食指大動,太令人無法克制下去了! 他要吃了他,而且是——馬上! 雖說已是十一月天了,但今晚依舊悶熱。 今天裘煒最後兩節沒課,晚上也不用補習,所以他便先回家將滿身的汗洗掉,這才乾淨清爽地踏進韓宸巳的公寓大門。 屋內的空調早已調到適中的溫度,裘煒收好韓宸巳給他的鑰匙,才要將背包放下時,就看見沙發上蜷縮著一團東西。 他定睛一看,原來那團物體時韓宸巳,似乎時看雜誌看得累了,便在沙發上睡著了。 來這裏幾次,他無時無刻都能見到韓宸巳在房裏。 說也奇怪,韓宸巳不是大公司的副總裁嗎?怎麼不用區公司工作,天天待在家裏喝酒、看書、吃飯就有大把的鈔票進袋?唉,真是天之驕子,真是不公平的世界! 只是,他在也沒看見那位名叫費湘的女性出現,也不見韓宸巳出門約會,真怪,他們不是男女朋友嗎? 算了,雖然他的職銜有個管字,但不代表連感情的事都要他雞婆。 裘煒打算先煮好飯再喊醒韓宸巳,所以便趿著室內脫鞋悄聲往廚房走。昨天他到市場買了青椒、紅椒與百三芽菜,打算做一道好吃又營養的青椒炒豆芽。 其他的就來個豆瓣鱸魚、香筍炒臘肉、甜酸排骨、蠔油芥蘭——嗯,湯的話,就來個清淡簡單的姜絲蛤蜊湯吧! 反正今天晚上的時間較多,他可以慢慢做這些較繁複的彩色,讓韓大老闆嘗嘗自己的手藝,免得他老煮那些簡單的小菜也會覺得不敬業,錢更會拿得不心安。 當四道菜一一上桌,而爐火上的不銹鋼湯鍋也冒出陣陣蛤蜊的清甜味後,此時,裘煒端著剛快炒過的青椒炒豆芽走出廚房。 嗯,真香!他滿意的彎起唇想著,不過人才走到門口就讓一團黑影給嚇了一大跳,險些聯手上端著的菜盤也給掉落。他連忙狼狽的拿穩它,才驚魂難定地抬頭看向黑影。 肇事者只是眯著惺忪睡眼睨著裘煒。 “青椒嗎?” 韓宸巳皺起眉頭,話語裏明顯可以聽見不滿。 “是青椒炒豆芽。”裘煒仰頭看著一臉困意、在不知不覺間卸下防備的韓宸巳,微笑地更正菜名。 剛睡醒的韓宸巳,慵懶中又帶著一點不為人知的稚氣,在他眼中看來竟有那麼一點可愛。 “喔?”聞言,韓宸巳立刻嫌惡的撇撇嘴。他剛才在客廳睡覺時,鼻子聞到的那股臭味很熟悉,醒來找裘煒驗證,果然就是青椒沒錯。“我不吃。” 他討厭死這種有著怪異長相、噁心味道的東西。 聽到韓宸巳批評自己喜歡的東西,裘煒立即出聲抗議:“青椒很營養!而且我已經將它大部分的味道都去除了,保證你吃到嘴巴裏不會有不好的味道!” “我不吃。” 韓宸巳就像沒聽見裘煒的話一樣,只是慢條斯理又堅決地重複一次這句話。 看來韓副總裁對於討厭的食物,有著異于常人的堅持,就算現在拿著一把槍頂著他的腦袋,恐怕他還是會抵死不從。 裘煒因韓宸巳的話而覺得洩氣,著可是他的拿手好菜,保證口感爽脆、味道一流呢!怎麼這傢伙這麼不捧場! “可是——我已經做好了。”不吃多浪費。 韓宸巳沈默了一下,眼底突然閃過一抹裘煒並沒有察覺到的精光。 他懶懶地伸手拿過裘煒手上的盤子,“捨不得的話,你留下來將它吃完。” 裘煒一愣,下意識就要拒絕:“可是我媽媽可能已經煮好飯——”等著他了。 “那就倒掉,反正我不吃。” 韓宸巳撇撇嘴,說的輕描淡寫,卻立刻招來裘煒的抗議。 “不行,太浪費了!”有錢人怎麼懂得他他們這些小老百姓賺錢的辛苦呢。 “那你就撥通電話回去,快一點,我肚子餓了。” 韓宸巳說著就走到餐桌椅上坐下,似笑非笑地看著裘煒一臉為難的表情。 今天他可不打算放裘煒走了,就是今天了,自己一定要——佔有他! 看韓宸巳不容他拒絕的堅決態度,好似存心要讓他為難一般,裘煒無奈地歎口氣,先將廚房內的蛤蜊湯端上桌後,這才向韓宸巳借了電話,向老媽報備一聲。 他更正先前所說的,韓宸巳在某方面一點也不隨和,甚至可以說是任性。 當裘煒打完電話回到餐桌邊後,卻發現韓宸巳尚未動筷,竟然在桌緣等他一同用飯。 “韓先生,你怎麼沒先吃?”讓雇主等自己吃飯,怪不好意思的。 韓宸巳聳聳肩,半是調侃地咧嘴說:“我沒有碗怎麼吃啊,小裘?”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韓宸巳就像裘煒的那些朋友一樣,也就這樣喚著他。 一開始裘煒雖覺得彆扭,但不好意思多說什麼,幾天過去他也就習慣了。反正和老闆打好關係,只會有益無害。 不過,剛才韓宸巳的話卻讓裘煒心頭那點過意不去瞬間消弭無蹤,只能僵著笑回答:“我馬上去拿碗。” 原來不吃飯的原因是因為他沒擺碗筷?啐——雖然這是自己分內的工作,但還是覺得有錢人也太懶了吧?不只不會做家事,還四肢不勤呢。 但畢竟對方有本錢這樣做。當裘煒走入廚房,從櫥櫃前拿出兩個碗、兩雙筷子後,很難不如此酸溜溜的想著。 然而,在他發現自己有這樣的想法後,又連忙緊張地將它驅散。 他根本沒有資格去嫉妒別人所擁有的!腳踏實地好好工作,務求無愧於心,這向來是他一再告誡自己的。 妄想去追求遙不可及的目標,還不如好好正視自己所處的現實。不過,每每來這裏幫傭後,再回到自己和老媽棲身的狗窩,那種環境與視覺上的落差,還真是需要一點時間來好好調适才好。 裘煒再心頭胡亂想著。走到餐桌前,他一邊將碗筷全部擺好,一邊轉過身對韓宸巳道:“韓先生,好——喝!” 突如其來的俊臉在面前成了大特寫,讓裘煒嚇得連忙將頭往後一仰。“韓先生?”他幹嘛不出一點聲音的站在自己身後,而且還貼得這麼近? 韓宸巳沒有回答,只是持續對一臉錯愣得裘煒笑著,散發迷人得熱力。 兩人如此靠近,近到裘煒很難不將拿張俊帥又充滿魅力得臉蛋瞧個一清二楚。 如同黑要是黑曜石般晶亮墨黑得眼瞳,在細長斜挑得眼眸裏顯得更加深邃無涯,薄而微彎帶笑得雙唇、削挺得鼻樑,膚色則由於常待在室內較自己的白,要不是那渾身散發出來的魄力與內斂沉穩的氣質,讓韓宸巳看來陽剛許多,否則老實說,長相俊美的他還滿適合去 當—— 呃,小白臉的。 裘煒幾乎因為這樣的想法而笑出聲來,可是在他發現自己整個人已被韓宸巳探出的手臂給圈住,而鼻間都是屬於對方淡淡蟺香的男性氣息後,這種尷尬的處境與氛圍,加上對方性感誘人的笑意,讓他很難不受到影響,臉頰因此而飛上一抹紅暈。 他為什麼要這樣笑?自己在怎麼遲鈍,也能感受到裏頭帶著誘惑的意味啊! 眼看著韓宸巳一面笑,一面不斷朝自己壓下,裘煒連忙努力將身子往後彎。 嗚嗚,他的腰快折斷了啦! 然而韓宸巳只是著魔似的盯著裘煒無時無刻不閃著熠照光輝的雙眼,還有因陽光洗禮而帶著近似蜂蜜般色澤的肌膚。 其實,若撇開眼睛不說,裘煒的臉頂多只能算是端正而不難看,但一嵌上那對亮如星辰的眼眸後,就讓他獨特的氣質全部顯露出來。 很清新、很乾淨、很舒舒服服的,還有一股特殊且吸引他的魅力—— “韓——先生?”見韓宸巳竟然還要靠近,裘煒只好趕在自己彎到腰前,連忙開口想引起兀自向自己進逼的韓宸巳的注意力。 他的頭幾乎要碰到餐桌了!他還真該慶倖自己並沒難看的仰倒下去,也還好菜都擺在另一頭。 裘煒的聲音果然喚回韓宸巳遊蕩的神智,也不再繼續向他壓下,只是,他並沒有打算起身。 看了底下已經面紅耳赤的臉蛋,韓宸巳緩緩勾起一笑,隨即一雙手掌竄到裘煒身後,扶住他的腰。 “你的身體很柔軟。” “什——” 這——這事繼圍裙之後的另一種讚美嗎? 裘煒才要問對方為什麼會冒出這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時,韓宸巳已略微施力將他扶起了。 韓宸巳像個沒事人似的,還露出一抹該死的性感微笑。“小裘,我要喝酒。” “喔——噢!”恍若大夢初醒,裘煒連忙拉拉身上有些亂的圍裙。“你等等,我馬上去拿。”能及時逃離這種詭異情境是再好不過了。 裘煒轉身就往廚房走,然而接踵而來的卻是一記口哨聲。 嗚,忽視它!別理他!韓宸巳大概是心情特別好,才會想要吹口哨。 看著裘煒明顯一僵的背影,韓宸巳唇畔的笑意又勾得更加深邃魅人了。 不只是氣質特殊、身材好,腰力也是絕佳,他已等不及要將這頭可口得小羊拐上床了! 裘煒喝過酒,而他也從來沒醉過。不過這句話有兩種意思。 一是裘煒得酒量很好。二是他喝的酒不夠多,所以不知道自己的底限在哪里。 而第二種人是最容易在有心人士的煽動之下,被灌酒灌到一塌糊塗,連自己被拐去賣了都還不自知。 而酒能盡興,也能亂“性”。若是前者,大夥兒喝得酒酣耳熱、開開心心散會,豈不圓滿?然而若是後者,那麼只要睜眼醒來,可能想哭都哭不出來了。 很可惜的,裘煒便是屬於不知道自己底限在哪里的惹種,而韓宸巳,則是仗著“酒後亂性”這四個字打算將他拐上床的有心人。 所以縱使有人在一旁虎視眈眈,但已醉得昏頭轉向、不知身在何處的裘煒,根本無法將自己已隨酒氣遠揚的警覺心拉回。 在被帶著邪惡笑意的韓宸巳又勸了一杯酒後,裘煒再也無法支撐自己有如被灌了鉛的腦袋,砰的一聲,趴在餐桌上呼呼大睡。 “小裘?” 韓宸巳見狀,一直掛在唇邊的笑益發擴大。 假意地輕喚一聲,見裘煒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後,他旋即推開椅子優雅起身,慢慢走向酣睡的裘煒。 彎身盯著那張帶著紅豔酒氣的年輕臉龐,他又問了一次:“小裘,你喝醉了嗎?” 回答他的是一聲沒有任何意義的低吟。看來,他是醉到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那自己就——開動了。 當裘煒字渾噩蹤醒來,發現他不只宿醉頭痛,就連全身上下都被一股詭異的痛纏繞著,他還是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身在何處。 他的房間只有一坪半大,沒道理如此寬敞。 昨晚是怎麼了?他只記得與韓宸巳喝了不知幾杯的啤酒,然後呢?之後他是怎麼躺在床上的? 他試圖支起身子,但腰部以下的痛感與酸麻,讓他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能坐起身。 “好痛——”裘煒因為這陣莫名的痛楚而蹙起眉頭,“怎麼搞的啊?”難道是昨晚夢遊是撞到什麼東西嗎? 浴室傳來陣陣水聲,他疑惑的將視線投去。 看來,他還在韓宸巳的家中,大概是他昨晚看自己喝醉,所以好心扶他上床吧?真是好人。 不對不對,今天不是假日,自己還要上課呢! 猛地醒悟時間可能不早了,裘煒連忙要起身,可腳才一踏到地板要站起身,人就虛軟的向前倒。 砰! 好大的碰撞聲回蕩在房間內,讓他險些以為自己會因這一跤而給撞暈了。 痛——為什麼渾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氣? 他慢慢自地上爬起,然而視線卻接觸倒被壓在身下的一堆衣服,很眼熟的衣服,好像是他昨晚穿的那一套。 裘煒坐在這堆衣服裏頭發起愣,因為他看到衣服堆裏頭,還有一條自己的——呃,底褲。 他是喝醉了在韓宸巳的屋子裏大跳脫衣舞嗎?完了完了,若真是這樣,他還有什麼臉繼續在這裏工作啊? 他掩面呻吟一聲,卻在指縫間看見只圍了一條浴巾就走出浴室的韓宸巳,胸肌起伏的胸膛上尚帶著水珠,看來他只是臉長得較美形一點,可不代表是個瘦排骨。 “你醒了?”眼前被分割成好幾塊的俊臉對他挑眉一笑,笑容更是一如昨天該死的性感,而眼神似乎還多了點——玩味。 “韓先生,我——”裘煒放下手,尷尬的拿眼角偷觀他。“真抱歉,我昨天喝醉了。”如果有做什麼失禮的事,還請不要開除他啊! “嗯,你醉得很厲害。”就連自己進入他進入他的時候,也只是低吟幾聲,沒有太劇烈的反抗。 “給你添麻煩了。”裘煒越說臉就垂得越低,結果這一低頭,竟看見自己除了沒穿衣服外,腿間還有幾點得——紅痕。 他一愣,也沒想到要拿衣服遮掩自己赤裸得身體,只是盯著自己得大腿瞧,看著紅痕之外,還有一片白白得痕跡。 這是什麼? 他伸手去碰,卻發現它已經乾了。 裘煒不確定那是什麼,只是愣愣地抬起頭,對上韓宸巳的笑。 韓宸巳因為裘煒眼底無聲的詢問而加深唇畔的笑意,那是帶著滿足與愉快的笑,甚至還摻雜著惑人的邪肆。 這笑容讓裘煒又低下頭去,這次是將視線落在自己的上半身,小腹與腰間也有好幾個紅點,而胸膛靠近乳頭的地方也有! 這是——吻痕? 在發現這些佈滿身體的紅點究竟是什麼之後,裘煒猛地一抬頭,震愣全寫在他年輕的臉龐上,身子更因這個發現而微微顫抖。 “我、我和你——”不會吧? 韓宸巳只是緩緩走進他,然後蹲下身,“很抱歉,我昨晚也醉了,等到醒來之後——”雖然是說著抱歉的話,但臉上是什麼愧疚表情也沒有。 裘煒的身子遠較他預想的美好,柔嫩而又充滿彈性,讓他昨晚不只嘗到不同于女人的銷魂快感,還在一進入時就差點被他體內的火熱給誘到無法自已。 而且,喝醉的裘煒不只沒有抵抗,還因為意思迷蒙而快感又讓他給激起,反應極為熱情大膽。 簡而言之,昨晚很盡興。 “不、不會吧?”裘煒只是張著晶亮的黑眸,受到過度震撼而張大大嘴巴,久久無法合攏。 這麼戲劇化的事情,真麼會發生在他身上? 韓宸巳伸手指著自己的胸膛。“昨晚我們——”裘煒清楚的在韓宸巳身上看見幾處紅痕,還有肩頭的爪痕。“我很抱歉,但我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裘煒一看,臉上立刻一陣熱辣。 身體莫名的痛楚、腰間的痕跡,還有身上的吻痕,原來都是他在醉得糊裏糊塗之下,和男人——上床了! 而且還在對方身上留下那些象徵激情的痕跡! 他瞠大眼搖搖頭,還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和男人上床,而且對方還是自己的老闆!裘煒張大醉,這下子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了。 “小裘?”見裘煒一臉震驚只是猛搖頭,韓宸巳又出聲喚他。 好一會兒,裘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我們——”他開始抓起地上的衣服慌亂地往自己身上套。“韓先生,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我沒有要勾引你的意思,我們、我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好不好?”天哪!睡來告訴他,這只是一場惡夢,只是個一點都不好笑的笑話? 見裘煒在說完這些話後,按著床沿吃力地要站起身,韓宸巳抿抿唇,站起來扶了他一把。 “小裘,你還好吧?”看他一臉慌亂無助的模樣,總覺得——愧疚。 “沒、沒事,謝謝你。”裘煒試了好幾次都無法順利套上牛仔褲,只得忍痛坐在床上,慢慢將腿套進褲管上,期間他根本不敢看韓宸巳。 “你好像受傷了。”昨晚雖然多多少少有做潤澤的動作,但裘煒畢竟時第一次,會紅腫疼痛也是難免的。 “要幫你找醫生嗎?”他難得地憐香惜玉起來。 “我休息幾天就好。”裘煒連忙搖頭,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穿上褲子後,他又連忙抬頭看向韓宸巳,“韓先生,你會忘了它吧?” 看著裘煒帶著強烈懇求的眼神,韓宸巳性感的薄唇一抿,好半晌才點頭。“嗯。” 雖然他只是玩玩,但瞧見裘煒巴不得將這整件事當成一場惡夢似的,又覺得有些不爽,他的身價應該沒什麼差吧?甚至可以說是不凡啊! 多少女人等著與他上床,想藉此從他身上撈點好處,而這裘煒難道想都沒想過嗎?更遑論他竟將錯往身上攬,好像很怕讓自己覺得他是為了錢。 他是想要這樣的結果沒錯。他佔有裘煒,卻沒有任何錯,嘗過裘煒的滋味後,一切就此結束,但看他這麼苛責自己,又矛盾的覺得於心不忍。 該死!裘煒為什麼要這麼單純正值?這讓他心底湧起一股罪惡感。 見韓宸巳點頭答應,裘煒緊繃的心情總算稍稍放鬆一點。他艱難地起身,就要往門口走, “謝謝,那我、我要走了。” 然而,手臂卻驀地一緊。 “你連站都站不穩了,我送你。” 韓宸巳皺起眉頭扶住站不直的裘煒,要他靠著自己。 裘煒本想拒絕,因為他現在只想離韓宸巳遠遠的,好沉澱自己的思緒,忘記這一切,但估量自己的身體是走不到公車站了,也只得面對現實,尷尬地點點頭。“謝、謝謝。” 虛軟地將身子倚靠在韓宸巳的身上,但心頭還是泛起一陣詭異的感受。裘煒咬咬唇,身體無法控制的繃緊,忙又讓自己離韓宸巳稍微遠一點。 能忘記嗎? 看來——很困難啊! 第四章 如果能夠忘記,就不會選擇逃避。 也因為無法忘記,所以只好選擇逃避。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與一個男人上床,讓同樣身為男人的裘煒不禁痛恨自己的貪杯,簡直想狠狠掐死自己! 然而,被做了就是被做了,心頭的疙瘩既然存在,要磨平它,很難。如同一個女人再造處女膜一樣,要回到第一次的心情,根本不可能。呸呸,幹嘛把自己當成女人啊?但這卻是事實。 為什麼兩人同樣喝醉了,被當成女人的卻是自己呢?難道他潛意思裏有被虐的傾向嗎? 坐在校園裏的石椅上,裘煒抱著水瓶悶悶想著。 兩天了,這兩天他根本不敢也不想去韓宸巳家打掃煮飯,雖說是一份難得的好工作,但他寧願不要。 他無法再像以前一樣與韓宸巳面對面單獨相處,等身體沒那麼痛了,再去找一份新的工作吧。 “嘿,小裘!” 背後冷不防地被用力槌了一記,裘煒險沒將喝進口中的水給噴出。 “咳——”痛苦地將岔進氣管的水給咳出後,他火大的瞪向肇事者,“阿飛,你搞什麼啊,很痛欽!”就算是再好的脾氣,由於心情煩悶,什麼輕微的小事都可能是爆發點。 見裘煒真的動怒了,阿飛連忙味自己剛剛的惡作劇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麼——”結果還是忍不住要戲謔他,很不知死活地加了一句:“柔弱。” 阿——飛!才剛剛想著自己被當成女人的恨事,阿飛竟然還敢踩他的痛處?“你是要我現在跟你打一架才夠爽嗎?”裘煒咬牙切齒握緊拳頭,脾氣差得連說話的語氣也比平時的冷了許多。 “好好,不鬧你,別生氣。”阿飛總算知道自己正在太歲頭上動土,於是連忙舉高雙手喊暫停。 裘煒這才鬆開拳頭,將語氣放柔:“懶得與你見識!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事,看你在這裏就打聲招呼——”發現這個理由太白癡,所以招來裘煒的白眼,他忙將話鋒一轉:“對喔,小裘,你怎麼會在這裏?不用打工嗎?” 說到打工,就——唉,想歎氣。 “今天不用、明天也不用——” “啥?你被炒魷魚啦?”阿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打工王子怎麼會被開除?更何況裘煒的敬業態度一向深受各大店家喜愛的。 “不算是啦,是我自己要辭職的。”裘煒抹抹臉,“覺得那樣的環境不是很習慣,所以就不做了。” “你不是在送披薩嗎?” 猛地想起周遭朋友都不知道他在韓宸巳家中打工,而自己又不小心說溜嘴,裘煒連忙含糊帶過:“唔——嗯——換了工作,然後又不想做——” “喔。”幸好神經大條的阿飛沒有追問,只是安慰的拍拍裘煒的肩膀。“沒關係啦,很快就會找到新工作了,既然你今天沒事,那要不要再一起去打場鬥牛賽?” 他們兩人還有小高都是高中同班同學,平時的消遣就是到附近籃球場與其他同好來場友誼賽。 只是裘煒上了大學後就忙著打工,三人可以湊在一起打籃球的時間比高中時少了很多,所以只要一有空閒,阿飛都會拖著裘煒往籃球場跑。 裘煒一聽到籃球,眼睛也是一亮,但當他一站起身時,身上傳來的隱隱陣痛,那難以啟齒、尚未痊癒的傷處,又讓他對阿飛的提議裹足不前。 “還是算了。”裘煒訕訕地搖頭,“我今天想去找工作。”總不能這樣繼續坐吃三空,母親那份薪水絕對不夠用。 “是喔——”阿飛的失望之情全寫在臉上,不過還是很有義氣的攬過裘煒。“這樣吧,小裘,我陪你一起去找,找完後再一起吃頓飯,夠朋友吧?” “不用和女朋友約會?”裘煒壓根兒不信這個死黨會是個將朋友擺在第一位的人。他啊,根本是見色忘友! 事實果然如此。 就聽阿飛誇張的大歎一口氣,“小美要和朋友去唱歌,我不想去,所以才來找你尋求安慰,一個人吃晚飯很孤單耶。” “你還真是夠義氣啊!”裘煒沒好氣地一拳槌上阿飛的肩,“我沒閒錢和你在外頭吃,晚上到我家吃吧。” “OK!我愛死你煮的菜了!” 該死!怎麼又沒人在家? 忿忿地將手裏的話筒用力摔掉,韓宸巳火大的再抽一根煙後,才洩憤似的將煙頭按,在煙灰缸中使勁扭了扭,讓裏頭的煙草因為他的蹂躪迸散而出,這才總算讓他稍微冷靜。 自那天裘煒離開後,已過了整整兩天。裘煒不僅沒來整理房子、不來煮兩餐,更跑得不見人影。 搞什麼?忘記?原來忘記就是這麼一回事,就是逃避躲避,讓自己找不到他! 等著快被摔爛的電話,韓宸巳抿直唇角,伸手又要在電話鍵上按下這兩日已背到滾瓜爛熟的號碼,然而門鈴卻在此時想起,他立刻走到玄關將門打開。 來者,不是這兩日心中所想的人影,而是他因為再也忍不住焦躁與煩躁,一早就打電話傳喚過來的“顧問”——費湘。 韓宸巳一見到她,苦無發洩對象的咆哮聲立刻吼出:“你現在才來?你知不知道幾點了?”他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是早上九點,而現在呢?已經是下午一點! “韓副總裁,小女子可沒說會馬上到啊。”費湘撥了撥新染燙過的時髦捲髮,倚著門緩緩地道。 拜託,大清早的擾人清夢,她被電話吵醒已經很不爽了,結果掙扎著起來接聽後,居然還得忍受韓宸巳極差的口氣與命令人的口吻,讓她心情更是惡劣到無以復加。 哼,反正是韓宸巳有求於她,她大可以拿喬耍耍這個大男人主意的沙文豬。她也是有自尊的,好嗎? 不過,對於他會找自己來,她可以極肯定與裘煒的事有關,然而,她會用這麼急切匆忙的態度,她倒是挺意外的。 韓氏集團的副總裁向來不是從容不迫且自信心十足嗎? 面對費湘一臉“你能奈我何”的欠扁模樣,韓宸巳只得咬咬牙,破天荒地做了生平第一件事:對一個女人忍下心中滔天怒火而不發作。 “算了,那不是重點。” 韓宸巳從咬緊的牙關勉強迸出休戰訊息,“這次若你能幫上忙,事成後給你十五萬,並且會替你在韓氏集團內安插一個好職位。” “喔?”費湘極感興趣的揚揚細緻的黑眉,“請韓副總裁指示羅。”有錢賺事再好不過,況且還能因此進入韓氏,看來她事走好運了。 瞄了費湘閃閃發亮的美眸一眼,韓宸巳的雙眼卻與她成對比的一黯。他偏頭示意她走進屋內,自己則走到冰箱欠拿出兩罐啤酒,走回客廳在她對面坐下。 “要不要?”他丟了一罐給費湘。 “謝謝。”費湘不客氣的將拉環拉開啜飲著。 韓宸巳仰頭灌了一大口,似乎是在斟酌要如何說比較好,好半晌,他性感的薄唇才低低吐出一句話: “我和他上床了,然後,他要我們忘了這件事,但自己卻避不見面。” 此話一出,費湘嚇得險些讓手中的啤酒罐掉在地上。 “上床了?”他的手腳還真是快到不象話,“可是他若不喜歡你,怎麼會和你上床?”所以裘煒的逃避,很沒道理啊! “不是你情我願,是我——將他灌醉,然後——”說到最後,從不後悔的韓副總裁竟難得的因為愧疚而漲紅臉,完全失去了平時叱吒商場的氣勢。 該死,他真的很怕裘煒什麼都不說,從此以後也不再踏入這裏! “噢——”費湘聽清楚大概後,便渾身無力地往後一倒,有些頭疼地按按太陽穴。“韓宸巳,你還真是急啊!”她翻了翻一眼後,才又問:“他知道你將他灌醉嗎?” “不知道。” 幸好是這個答案,這表示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費湘松了口氣,“那就好了。” “好了?”沒聽到答案與解決方式,韓宸巳讓心中的焦躁逼到沒了耐性,口氣又登時變壞。“我要的是解決方案,你懂不懂?我要他回來見我!我——” “停!”費湘連忙抬手阻止韓宸巳再吼下去,免得他低醇誘人的嗓音會吼到變破鑼嗓。“韓副總裁,你才剛告訴我事情的經過就要我馬上想辦法,這太強人所難了吧?” “我——” “等等。”費湘再度打斷他的話。她眯起美豔的杏眸將韓宸巳臉上的煩躁與不安全部收進眼底,眼中忽然閃過一抹晶亮燦光,似乎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實。 韓宸巳沉不住氣,又火大的低咆一句:“你在看什麼?”尤其是那明目張膽的打量目光,讓他的心情更加惡劣。 無懼韓宸巳殺人般的目光與懾人的氣勢,費湘只是有趣地彎起唇,“沒有,只是沒看過你這麼沉不住氣,也沒看過你大發雷霆。” 是韓宸巳要讓她看到他不為人知的一面,還是為了裘煒的事,而在不經意間洩露了真正的情緒? 她不禁開心得意地笑起來:“說真的,你該不會是——”她故意將尾話拉長,見韓宸巳因自己的故弄玄虛又要低吼出聲時,她才對他說出一句爆炸性十足的話:“你該不會真的喜歡上裘煒了吧?” “我喜歡——小裘?” 韓宸巳在聽到這句話吼,原先漲得滿滿的氣勢瞬間平息,只剩下濃濃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然而,他卻沒開口要反駁,這讓費湘更加肯定眼前這位韓副總裁是真的墜入情網而不自知。 雖然很不想拿自己做比喻,但費湘還是指著自己挑眉問韓宸巳:“如果我和你上床之後忽然消失不見,你會想要找到我嗎?” “不會。”他回答得極為迅速且肯定,不拖泥帶水到非常傷人。 費湘狠狠白他一眼後,才又繼續道:“所以,你根本就不是想玩玩而已,你要的是長時間的交往,會有這樣的想法,不是因為喜歡對方會是什麼?” 以韓宸巳挑嘴與喜新厭舊的個性來說,既不會與同一個女人維持半個月以上的性關係,更不可能會為了她們花費任何心思,所以和對方上床後是高興還是不爽,誰理他?但極顯然的裘煒是個例外。 例外的讓韓宸巳牽腸掛肚、例外的令韓宸巳在他不見後憂煩焦躁,巴不得能夠天天看見他的身影。 不是喜歡,是什麼? “我喜歡——裘煒?而且還是——一個男人?”費湘的話讓韓宸巳當場傻愣住,呆呆的喃喃自問:“我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 “拜託,你還真是蠢欽!”看著感情智商堪稱白癡的韓宸巳,費湘終於受不了的罵了他一句:“喜歡上一個男人很不得了嗎?什麼時候喜歡上很重要嗎?” “我沒喜歡過人。”所以這才是最教他震撼的事實。 “沒喜歡過,不代表永遠都不會喜歡! ”費湘翻番白眼,坐正身子努力開導“情竇初開”的韓宸巳。“你想想,裘煒是那一點令你想將他拐到手?” “外表——” “拜託,是氣質!你上回不是提過了?”費湘差點因為韓宸巳的無知而昏倒。“你一開始就被吸引了,只是嘴硬不肯承認!”越自大的人臉皮就越薄、越不願被人看透內心真正想法,而韓宸巳就是一例。 “喔?”他總算自震驚中稍微回神,但對於突如其來的感情依舊不解。“但那頂多算是好感。”他究竟什麼時候有了想更進一步的情感存在呢? “會從好感落實到喜歡,我想,還有個很重要的因素在。”她喝了口啤酒才緩緩道: “裘煒有你所渴望的特質,讓你越來越離不開。”說到感情這回事,她可是身經百戰的專家。 “什麼?” 看韓宸巳仍然疑惑的黑眸,費湘戲謔一笑:“就是母愛啊,你想要被照顧,而他正好很會料理家務。哎呀呀,咱們韓副總裁的新終於被賢慧的裘煒給擄獲了!” 不待韓宸巳反應,她就站起身,“好啦,我得再多,都比不上你去找裘煒好好向他坦白自己的感情來得重要。不過答應我的事可別忘了喲,韓宸巳。”她預約了SPA療程,再不去 可就來不及了。 感情這回事,還是當事人好好努力才會有成效,她可以功成身退啦! 知道費湘開門瀟灑離去,韓宸巳都還是坐在沙發上沈默的不發一言。 良久—— “缺乏母愛?”他為這個理由忍不住笑出聲,但想起裘煒在廚房忙碌時,他總是,喜歡在後頭靜靜看著,那份寧靜是他從未有過,卻讓他異常享受。 是年紀大了,所以想要安定嗎?天,怎麼會是這樣的理由呢?但他卻無法否認,不管是怎樣的可笑,他想要留下裘煒的想法都不會更改。 那就去追吧! 心念一動,韓宸巳立刻起身返回臥室換件衣服,他走到玄關要自牆上取下車鑰匙時,門鎖竟在此刻發出些微聲響,大門旋即被打開,來人是他多日不見的異母胞姊——韓宸寅。 她劈頭便是一頓痛駡:“韓宸巳,你這傢伙還要在家裏窩多久!公司都要忙翻了,你知不知道?害我根本沒時間喘口氣,連預約的美容課程都沒辦法上,還有交際舞、SPA——” 她還未細數一遍、好好將積壓多日的怒氣發洩殆盡時,韓宸巳只從齒縫吐出一個字,就讓她閉上嘴。 “滾!”他沒空理這女人。 他瞪著韓宸寅握在手上的鑰匙,好看的眉又蹙起。他記得家裏的鑰匙只給過三個人,一個是老頭、一個是秘書、一個是裘煒,這女人不知是從哪里坑來的,他定要將它拿回才行。 韓宸巳的話讓韓宸寅氣到險些岔了氣。 “你、你你——”沒天理啊!當弟弟的人居然這樣對姊姊說話!“我是你姊姊耶——算了,總之你明天就給我到公司來上班,我不想再這樣操勞下去,大姊、二姊、四妹、五妹——全公司的人都快要因為你沒來上班而跟著想罷工了,你知不知道!” “我的假還沒休完。” 韓宸巳不耐煩的皺起眉頭,根本不想理這些公事。先前他一直為公司操勞忙碌,所以積了很多假,要一次放完耶沒人敢置喙。“我再說一次,離、開、這、裏!”他指著門口。 縱使知道這個弟弟從來沒尊重過她,但韓宸寅偏要爭一口氣,所以她仍擋在門口,冷冷地抬起下巴,“我偏不走,怎樣!”有種就打她啊,這傢伙若不答應會公司上班,她就、她就—— “哎喲!你幹嘛!”手臂冷不防地被用力拽住並拖到門外,韓宸寅吃痛的叫了聲。 “你們這些女人真煩人!”耐性宣告用磬,韓宸巳在成功將韓宸寅脫離自己的公寓後,隨即將大門踢上,並將她手上的鑰匙奪回。“我沒空理你,你想在這裏耗下去就請便!” “韓宸巳!你信不信老娘會放火將你的公寓燒了!” “你敢?”回過頭,原先不耐的神色瞬間蒙上一抹淩厲,叫人不寒而慄。 韓宸寅見狀也不敢再氣焰淩人的撒潑叫喊。 看她總算知道閉嘴並打消念頭後,韓宸巳在進入適時開啟的電梯離開欠,對她吩咐了幾句:“明天會有個叫費湘的女人到公司,你是人事主管,替她安插個合適的職位,不要太低,她的能力夠格當主任。” 電梯門當地一聲打開後又隨即關上,直到此刻,韓宸寅才總算鎮定心神怒駡出聲: “韓宸巳,將鑰匙還給我,混蛋!” 她可是花了好大心思才從駱銘手上騙來備份鑰匙,現在沒了鑰匙,以後就不可能管束這傲慢的傢伙了,可惡! 雖說工作難找,但找兼差的工作倒不難。 在街頭跑了一下午,裘煒與阿飛很快便找到一份時薪還算可以的工作,只是付出的勞力要較先前的大,不過離家倒挺近的。 總之,有收入就好。 兩人在夕陽餘暉下走過紅磚道,一旁是某大學的宿舍,由於已經過了晚餐時間,所以成群的學生全都往一旁早早就開張的夜市移動,聞到陣陣食物香味,阿飛的肚子也開始叫了。 “小裘,晚餐要吃什麼?”他摸摸肚子,嘴饞地盯著裘煒,向他詢問今晚的菜色如何。 “蛋炒飯和貢丸湯。”沒打算招待這傢伙好料的,所以裘煒揀了最簡單的來做。 阿飛聽到晚餐菜色如此簡單,立刻誇張地哀哀叫:“哎喲,小裘,我們什麼交情了,你就再多煮幾道嘛!” “吃再多還不是一樣,也沒增長你半點智商。”裘煒輕哼一聲。 阿飛聞言,立刻不甘示弱的反攻,“小裘,吃多少和智商是沒有半點關係的,你連這點也不懂啊?真是——” 話未說完,裘煒立刻似笑非笑地睨了阿飛一眼,冷著聲音將他欲出口的話截斷:“下面那句你有膽子就說出來吧,我無所謂,頂多只做一人份的蛋炒飯。” “不敢、不敢!”眼見今晚的供食者已然動怒,阿飛連忙放低姿態討饒。“蛋炒飯就蛋炒飯,反正你煮的都好吃。”末了還加了一句極狗腿的奉承。 不過,說真的,裘煒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很容易被激怒,平時明明就是好好先生與陽光男孩啊! 裘煒也不想再繼續和他唇槍舌戰,只是橫他一眼,不再答話。 他知道自己因為韓宸巳的事而心情低落、動輒發火,心裏對無辜的阿飛多少有些歉意,所以裘煒抿直唇,思索著要如何向他道歉,然而兩人才轉到馬路邊上走沒幾步,一輛銀色跑車就自他們身邊呼嘯而過,刮起了一陣塵沙。 “有錢人——”阿飛口氣有些酸地低語,“在臺北又沒地方飆,買那麼好的車作啥?”根本就是有錢沒地方花,又愛現! 裘煒正要回話,就看見那輛車居然在不遠處停下,隨即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出,站在車門邊看著他門兩人。 一開始,裘煒並沒有注意到那個人是誰,只是繼續往前走,然而等到那人摘下墨鏡,裘煒一見到那張臉,除了心跳漏跳了整整一拍之外,他下意思就要拔腿往後跑。 “啊,是、是韓宸巳!”頭號fans阿飛一見到韓宸巳,便立刻抓住裘煒要開溜的衣角,興奮地又叫又跳。 果然是名車配名人啊! “嗯——”裘煒含糊地敷衍幾句,更加地要將阿飛的手甩開,可惜對方腎上腺素因為興奮而激增,力道比平時著實大了許多。“阿飛,你放開我!”再不放,他就要被逮到了! 然而,阿飛壓根兒沒聽見,只是用崇拜的眼神迎接韓宸巳如天神般的到來。 “小裘。”低沉且惑人的嗓音揚起令裘煒霎時全身一僵。“原來你在這裏。”他開著車繞了好久,總算在裘煒家附近找到人。 無奈地在心頭歎好幾口氣,裘煒總算乖乖回過頭,硬著頭皮打招呼:“韓、韓先生——”然而視線卻遲遲不敢直視他。 光聽見他的聲音,他就想起自己曾與韓宸巳發生關係,那種奇怪的感覺,總令他渾身不自在,更遑論是若無其事的與他對望。 “我找了你好久。”縱使找到人令韓宸巳積聚的不滿稍稍消減,蛋裘煒不敢看他的模樣,又令他不舒服。 “我——” 裘煒才要表明自己不想再當韓宸巳的管家時,一旁的阿飛已按捺不住興奮,高興的插話進來: “你是韓宸巳韓先生吧?你好,我叫謝振飛,是小裘的同學。”謝振飛向韓宸巳伸出手,並且把握機會自我介紹,若能讓韓宸巳對自己留下印象,那他將來要進韓氏集團的機會就大多了。 “你好。” 韓宸巳按捺下不悅,伸手與他握了一下。“很高興認識你。” “哪里。”一握到韓宸巳的手,謝振飛整個人差點沒暈陶陶地倒下,只能用結結巴巴的聲音開口:“我——我一直很崇拜你!” “謝謝。” 韓宸巳咧嘴禮貌性地一笑,並未將心思放在阿飛身上,只是轉過視線,盯著一直低頭不語的裘煒說:“小裘,我有話要與你說,一起吃頓飯吧?” 吃飯?那怎麼行啊?裘煒立刻要搖頭拒絕,孰料身旁的謝振飛卻很雞婆的插嘴:“你要請小裘吃飯哪?” “嗯,我與他要說些私事,方便借人嗎?” “當然,你請便。”謝振飛立即將裘煒往前一推,“我不打擾你們了,小裘,你和韓先生好好聊,晚餐我一個人能解決。” 看來裘煒與韓宸巳小有交情,讓這兩人再好好培養下去的話——嘿嘿,雖說做人要靠實力,但是有裙帶關係,更能讓自己做起事來事半功倍哪! “阿飛!”被迫在韓宸巳面前站定,裘煒火大的朝仍在背後猛推自己的謝振飛低吼: “你別推了!”再推,兩個人就要撞在一塊了。 見狀,韓宸巳只是一把拉過裘煒,並向謝振飛投以歉然一笑。“真不好意思,改日有機會,再一併請你吧。” “好!”謝振飛開心的向兩人揮揮手,今晚的奇遇恐怕要讓他晚上睡不著覺了。然而,他卻不知道自己已將好朋友推向虎口了。 而裘煒不得已、也不好意思在大馬路上讓韓宸巳難堪,只能跟著他上了跑車,在副駕駛座旁邊坐定,但在心頭還是將阿飛狠狠地罵個臭頭。 那傢伙真是白目! 不過,該來的總是要來,把事情說清楚比一直逃避下去還要好吧?雖說他還沒做好心裏準備。 自另一邊坐上駕駛座的韓宸巳並沒有馬上開車,只是偏頭看著裘煒,“有想要到哪里吃嗎?還是你要回我家煮給我吃?” 會這麼問,自然是要將裘煒拐回家,因為他知道裘煒是不會想讓自己請的。 “我去你家煮好了。”裘煒沉吟一下,吐出韓宸巳想要的答案。總是不好意思讓韓宸巳為他破費。 聽到裘煒這麼說,韓宸巳一直抿緊的唇角終於綻出一抹淺笑。他發動車子一踩油門,便往自己的住處賓士而去。 一路上,裘煒都沒有開口,只是沈默不安地盯著前方,在心頭暗自想著等會兒要如何開口比較好。 他要好好講清楚,不要令兩人的關係變糟。 只是,裘煒在心裏拼命想著,卻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霸道的韓宸巳會如他所願嗎?還是說,這會不會又是上鉤的前兆呢? 第五章 回到有些熟悉的豪華公寓,裘煒儘量忽視身旁的熱度與心頭泛起的異樣感,他脫下鞋子走上玄關,結果卻—— “好——呃,亂。”怎麼才兩天沒來,這裏就變成他剛來時的樣子,亂七八糟的。 裘煒皺起眉頭,有點潔癖的他一邊往裏頭走,一邊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書報雜誌,將它們全都歸回雜誌架後,又拿來一個乾淨的塑膠袋,將桌上的空啤酒罐全部壓扁,用手掃進垃圾袋中。 這個韓宸巳,在家務上不只是個白癡,還是個超級大懶鬼!東西使用過後,連將它歸位都嫌懶。 然而,忙著整理環境的手卻被另一隻大手給按住。“小裘,我餓了。” 要收拾東西,好歹也要等到吃完飯再說吧?更何況,若是繼續讓裘煒這麼一直收拾打掃下去,他哪有機會說清楚自己的心意呢? 裘煒的手被韓宸巳這樣一碰,立刻像被火燙著一樣連忙縮回,完全不想與他有任何接觸。 兩人也因為他這樣的舉動而陷入一片尷尬的沈默中。 良久,韓宸巳率先開口打破僵局:“小裘,你怎麼了?” 雖然知道裘煒為何反應過度,但為了將裘煒留下,他選擇採用迂回的策略,先從裝傻開始。 “沒、沒事。”裘煒傻笑帶過,急急忙忙地將手上的塑膠袋放到門口。“我去煮飯。” 經過韓宸巳身旁時,他連頭都不敢抬,還加快速度走過去,當他好像時瘟神一樣。 他的反應讓韓宸巳微微攏起眉,卻也不多說什麼。 不久,廚房傳來暌違兩日的切菜聲與滾湯聲,坐在沙發上的韓宸巳照例眯起眼盯著裘煒忙碌的背影,享受這份寧靜與安和。 也許誠如費湘所說,自己會被裘煒吸引,有一部分是因為他身上獨特且純淨的氣質,另一部分,則是自己缺乏母愛。 二十八歲了,多多少少會渴望一個能照顧自己的人。只是他從未想過會在一個男人身上找到被照料的感覺。 將菜陸陸續續端上桌後,裘煒開始動手削飯後水果,兩天前他才大肆採購了一番,所以冰箱內的食物還很多。 其實他挺喜歡做菜的,因為在這一連串的動作中,他的腦袋能暫時放空,不需要去想生活費的著落、不用煩惱書讀了多少,只要專心地好好做出一道菜就行,而做家事,也是同理。 所以此刻,裘煒是完全忘記自己人在韓宸巳家中的,原先緊繃的神經也早就放鬆下來。 然而,頸後忽然襲上的熾熱氣令他一怔,還沒來得及反應,韓宸巳人已站在他身後,而且與他貼得好近好近。 裘煒放鬆的身軀因為他這突如其來的接近,又是一僵。 “為什麼躲我?” 韓宸巳低醇且不知以此蠱惑多少女人感官意志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試圖瓦解他的防備武裝 “韓——”裘煒原本是要反駁的,但韓宸巳忽然伸出雙臂將他整個人環住,讓他到口的話因驚嚇而哽住。 雖說並非摟得死緊,韓宸巳也只是將手橫過他身體兩側放在流理臺上,但幾乎密貼在一起的身軀,早就讓裘煒一顆心險些因緊張而要跳出喉頭了。 “你要我忘了,我全照你的話做,但你卻逃避我。” “我——”裘煒急促地吸了幾口氣,好半晌才僵著聲音回答:“對不起,我發現我很難做到,所以我才想逃避。” “你是我的管家,你逃了,害我的房子變得有髒又亂。” “抱歉,韓先生,我、我想辭職。” “我不批准!” 韓宸巳突生的霸氣與堅持令裘煒一愣。哪有強制他人不能辭職的道理? 他下意思轉過頭看向韓宸巳,愣愣地反問:“為什麼?” 韓宸巳見裘煒總算轉過身,便收起臉上怒色,對他揚起一抹迷人的笑,但說出口的理由,險地讓裘煒以為他掛在臉上的其實是極白癡的笑容。 “因為我找不到比你更適合穿圍裙的管家。”而且還說得非常理直氣壯似的。 這、這是什麼答案啊?這種理由怎麼能夠成立! 裘煒的嘴巴張了張,好不容易自驚愣中擠出一點聲音:“韓——” 他的話立刻被韓宸巳打斷:“你知道我每次在你身後看著你穿圍裙煮飯,心裏都在想些什麼嗎?” 當然不知道!他根本搞不懂韓宸巳在想些什麼,無論是吹口哨、還是讚美這條圍裙適合他,兩人間存在著極為嚴重的代溝! 裘煒立刻搖頭,等待他將答案說出口。但在聽到答案的那一刻,他卻是氣到快吐血,非常希望自己根本沒聽過。 “我心裏總是想著,如果你底下沒穿任何衣服,該有多好。”說完,他還附贈一記魅力十足的笑容。 裘煒在聽到這麼荒謬的言詞後,漂亮清朗的眼眸在刹那間瞪得比銅鈴還要大,他震驚、不敢置信這種煽情的話,怎麼會從韓宸巳口中吐出! 張得大大得嘴巴用力蠕動幾下,裘煒費了十秒的時間,總算找回自己聲音:“韓、韓先生,你這是性、性——”性騷擾! 他怎麼會被一個男人在言語上性騷擾呢?更何況對方還是知名企業的副總裁! 裘煒未盡的話,讓韓宸巳俊秀的眉頭蹙起一座小丘。 “你將我的告白當成是性騷擾?小裘,這太傷我的心了。” 這下顧不得指著人不禮貌,裘煒驚詫的伸出手,不敢置信地指著韓宸巳帶著哀怨的俊容。“你、你、你是說——”不會吧?他壓根兒沒想過這回事! 兩個男人上床已是非常荒謬的事,而韓宸巳不間斷的緋聞對象也清一色是女人啊!而且那些女人個個身材姣好、臉蛋漂亮,他再怎麼想,也無法想像他會向自己這個沒臉蛋、沒身材的男人告白! “小裘,拿刀子指著別人,不僅不禮貌而且還很危險。”韓宸巳似笑非笑地抬手將裘煒拿著刀子的手按下,接著又說了一句爆炸性十足的話:“我要你答應和我交往。” 裘煒登時被炸得頭昏腦脹,思緒糊成一團。 “我——那個我——”完全沒有要和男人交往的心理準備,裘煒吃驚到連個句子都說不完整。 看著裘煒吃驚發楞的可愛表情,韓宸巳微微一笑,忽然伸手捧住裘煒的臉頰,旋即吻住裘煒的唇。 “韓——”裘煒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就讓韓宸巳毫不客氣探入自己口中的舌頭給嚇得動彈不得。 這、這就是吻嗎?雖然小時候他曾因為喜歡幼稚園的小女生,而偷偷吻了對方一下,但——根本沒有這麼激烈過啊! 韓宸巳在成功霸佔裘煒的唇舌之後,激烈的吻開始變成挑逗以為濃厚的吸吮,他先是含住裘煒的雙唇,在輕輕啃咬的同時,舌頭仍舊不斷勾纏著裘煒的,像是要將裘煒薄嫩的唇給啃食殆盡、全部吞入腹一般。 裘煒開始覺得肺部缺氧,他試圖偏頭要逃離韓宸巳的吻,但他的攻勢卻綿綿密密,讓他快要喘不過氣。 “不——”他乘隙說了一個拒絕的字眼,但嘴唇立刻又落入韓宸巳口中。 裘煒除了覺得昏沉沉外,還開始發現又一股燥熱爬上他的腰間。 不會吧?有這麼離譜嗎?只是一個吻就有感覺了?而讓他有感覺的,竟然還是個男人? 裘煒的眼底流瀉出一抹驚惶,卻又對上韓宸巳在此時微微張開的深邃黑眸。 這一次,裘煒眼中的惶惑霎時退去,注意力全被那對飽含濃烈情欲卻美得惑人的眼眸勾走。 嗚——自己若是女人,肯定會因為這一眼而自動獻身的!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適合這種眼神的男人?既邪又魅,而且明明正在幹著強吻的勾當,卻能讓他因為這樣的眼神而停止抗拒? “裘。” 韓宸巳意猶未盡地離開裘煒的唇,他回味似地輕舔著自己的唇。 而著煽情的神態讓裘煒看得臉上又是一熱。昏了、瘋了,他的心竟然為眼前的男人而跳得好快、好快—— “我要你繼續當我的管家。” 韓宸巳眼底帶笑的看著裘煒失神的表情,勾起他的下巴又吻 了幾下,才又再次重申:“我要你答應和我交往。” 今天他可是為裘煒做足許多破天荒的事。先是破天荒的知道自己喜歡一個男人,之後又破天荒的向他告白並希望兩人能夠交往,再之後,則是破天荒的對他再次提出相同的交往要求。 裘煒應該馬上答應他,應該知道自己對他的執著有多深。 可惜,在情場上從未遭受挫敗而又攻無不克的韓副總裁,這次也破天荒的踢到鐵板。 待裘煒總算自韓宸巳的魅力總稍稍清醒後,他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免得自己會窒息在對方強大的男性氣息下。 裘煒的舉動讓韓宸巳臉色當下一沉,就連語調也比平時低了幾度,“小裘?”這聲叫喚不是央求、也不惑人,而是帶點脅迫性質的口吻。 他都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了,裘煒怎麼還會逃開? “韓先生,我——”裘煒咬著被吻得紅腫的唇瓣低下頭,欲言又止。 他的反應令韓宸巳的心又是一沉。 該死的,他是哪里不好了,要讓裘煒考慮這麼久?甚至要——拒絕他?! 卻見裘煒想了好久才終於放開被自己咬到快破皮的下唇,用細弱蚊蟻的音量小小聲地道:“我要考慮。“ 他無法忽視自己心頭因韓宸巳而泛起的悸動,卻也無法知曉自己的真正心意。 更何況——還是兩個男人啊,這種不被世俗接受的情感,怎會不讓自己卻步?怎能不好好思考? 裘煒的回答讓韓宸巳跌入穀底的心情稍稍又振作了一點。好吧,只要不是拒絕,他只好勉強再讓裘煒多多考慮幾天。 反正他為裘煒花了這麼多心神,也就不介意再投注下去。 “我給你時間考慮。”他爬了爬頭髮,決定在這件事上頭稍微讓步。“不過小裘,我不准你辭職,懂嗎?” 微微抬起頭,裘煒看見韓宸巳臉上的堅持與不容拒絕,還有那對不知為何在此時總是盯著就會讓自己嘴唇一麻的性感薄唇。 會是心動麻?剛剛竄過心頭、讓自己心旌蕩漾的感覺,就是心動麻? 只是一個吻,就焚去了他心中因為喝醉酒而與韓宸巳上床的懊悔,甚至為了眼前的男人心跳失序、無法呼吸。 裘煒咽了下口水,在韓宸巳以眼神強烈的要求下,終於微點了下頭,“我知道了。” 一天過去,找不到答案,裘煒無法回應韓宸巳的眼神詢問。 兩天過去,還是找不到答案,他依舊無法在對方詢問下點頭或搖頭。 有人依然迷惘,有人開始不耐煩。 要說韓宸巳的耐性,那時因人而異。在面對公事、對待客戶時,他有的是時間與對方耗,心理戰誰不會,他總能氣定神閑地等待對方先放棄。 然而,在日常生活中,他的耐性幾乎是零,若勉強要將它劃分成十等份,無疑的,裘煒已經用掉三分之二以上。 其餘三分之一則多用在一些瑣碎的小事上面,但他壓根兒沒想到要將它施捨給任何人。 所以,當某位不識相的老姊親自上門質問時,就會得到它不留情的閉門羹一記。而秘書兼死黨打電話問他何時回公司時,便會慘遭被掛電話的命運。 那麼,裘煒還真是倍受禮遇了。 可惜,人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總愛在不可能的人事物上投注心力,然後便會做出類似惱羞成怒的舉動,而這又屬高IQ、低EQ的人最容易犯。韓副總裁它便是一例。 “小裘,你的答案呢?” 當裘煒正努力的拿拖把拖客廳的大理石地板時,韓宸巳坐在沙發的一頭,揚聲詢問。 裘煒的動作因為韓宸巳的問題而一僵,然後它決定當作沒聽見,拿著拖把胡亂 揮了四 周後,便提起水桶急急轉戰臥室。 不行,他還是不發下定決心。他對韓宸巳的感情感到彷徨,可是又找不到人當顧問。 阿飛不行、小高不行、母親更是不行!這樣的感情並不像男女間兩情相悅即可,他們若更要在一起,那麼面對的問題將會很大,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夠堅強度過。 見裘煒又在當鴕鳥逃避,韓宸巳微怒地輕哼一聲。 不管了,他若是跟著裘煒這樣搖擺不定下去,不知道還要拖多久。費湘提醒的要領他都做了,既然成效不大,就換自己慣用且未曾失敗的方法算了。 主意拿定,韓宸巳立刻向裘煒所在的主臥室走去,一進去卻看見裘煒瞪著那張深色大床在發呆。 瞪著眼前的大床,裘煒很難不往睡覺的方面聯想,尤其時他又曾在這裏醒來,然後得知因雙方都喝醉酒,所以自己被對方當下酒菜吃掉的事。 那一晚的事他真的什麼印象都沒有,只知道身體痛了三天才好。如果他答應和韓宸巳交往,那——何時會走到這個地步? 似乎很可怕。 他彎下身將淩亂的被單鋪好,可是他才抓住被子的一角而已,整個人就落入一雙強健的臂膀中。 耳畔揚起了韓宸巳比平時都低啞的嗓音:“小裘,我等不下去了——”一隻手就這樣滑進裘煒的褲子中。 “等、等一下——”這是什麼跟什麼啊? 裘煒緊張地要將韓宸巳的手拉出來,可惜他才拉出一點點,就有察覺有一隻手順著他未紮入的T恤下擺探入,開始挑弄他胸前兩點。 他心頭一驚,連忙要將在胸前的大手拉出,可是救了一方,另一方就失守淪陷,根本無法完全抵禦韓宸巳的攻勢。沒多久,欲望已讓韓宸巳挑起了。 “小裘,你為什麼要考慮這麼久?”韓宸巳一面逗弄著裘煒,一面將臉埋在他光滑的頸項上啃咬。“就這樣答應我,不是很好。” “啊!我——” 裘煒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脖子這麼敏感,只被輕輕一舔就讓他驚喘出聲,下身更是鼓脹,讓他繃得極為難受。 韓宸巳瞄到裘煒的反應,唇角揚起一笑,手自他褲子裏退出,轉而去解他的褲扣。 “韓先生,別——”察覺到韓宸巳要做什麼,裘煒漲紅臉連忙要制止,然而他顫抖的雙手實在比不過韓宸巳,浴室沒兩三下,整條褲子就連同底褲被卷到膝蓋處,腫脹也一覽無遺。 韓宸巳見狀低笑一聲。 果然,何必挺費湘說的慢慢來,這樣不是更快?清醒的裘煒對他也有反應,身體向來比心還要誠實,不會騙人的。 聽見韓宸巳低沉的笑聲,裘煒還來不及覺得羞赧或羞愧,就見他的手包覆住自己挺立的欲望。 “別這樣!”裘煒圓亮的雙眸登時瞠得更大,“不——啊!” 在對方熟稔高超的技巧下,他忍不住逸出一聲又一聲的喘息,雙膝更因一波高過一波的欲浪而打顫,幾乎要站不直了。 “別拒絕,小裘,讓我幫你發洩出來不好嗎?” “別——嗯啊——”裘煒慌亂的伸手想阻止韓宸巳的“服務”,可是手早因為快感而使不上力,只能紅著臉發出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你的聲音好撩人。” “唔——”什麼跟什麼嘛! 雖然想反駁、想斥責,但淫靡的吟哦還是不斷自口中流瀉,韓宸巳空出一隻手將裘煒的臉扳正,看著他微啟的紅唇,他難耐的俯身攫住,含住兩片嫣紅的唇瓣恣意啃咬吮齒著,更將舌頭強硬探入緊閉的牙關裏,侵略每一寸柔軟。 終於,在一陣痙攣過後,裘煒眼眶微濕的在韓宸巳手中解放了自己。 呼吸還未平復,他就讓韓宸巳抱著往前一傾,雙雙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當裘煒發現自己被壓在床上後,韓宸巳已經脫掉他自己的上衣了,露出雖然不黑,但卻健碩的胸膛。 皮膚白,不代表他沒在健身,只是健身房裏沒有陽光,所以不會曬黑。 接著,韓宸巳像在表演脫衣秀似的,優雅地脫去自己的悠閒長褲、黑色三角內褲,露出他結實的腿部線條。 與裘煒相同的男性象徵正高高聳立著,代表他也亟待紓解。 看著韓宸巳的裸體,裘煒整整發呆了五秒鐘。因為他精裝的身材與他的眼神、臉蛋一樣,都該死的性感迷人,教同樣身為男性的自己幾乎要自慚形穢! 可是五秒鐘過後,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正身處何等險境之後,他慌亂的就要下床。 可惜裘煒已經錯過逃跑的第一時間。他的人才移動一下,肩頭就立刻被韓宸巳按住,整個人又被迫躺回床上,眼睜睜地看他噙著邪魅笑意朝自己壓下,任他宰割。 “韓先生——” “叫我宸巳。” 韓宸巳抓住裘煒要推拒的手,將他拉到上房固定住,隨即將自己的唇貼近裘煒因惶惑而微張的唇瓣。“放心吧,你會喜歡的——”他相信自己的技術絕對一流。 “不、不行,唔——”自己的氣息又讓韓宸巳奪走,裘煒根本來不及拒絕。現在已經非關喜不喜歡的問題,而是他有沒有辦法在對方的挑逗中穩住理智。 若真的發生關係,那他絕對沒有辦法再欺騙自己。纏繞在心頭的異樣情愫一定回落實成喜歡,然而他尚未想清楚,怎麼能夠就這麼淪陷、讓自己沒有退路? 但是韓宸巳的技巧真的是太好了,所以裘煒腦海中尚存的那一丁點兒掙扎與抗拒,又在他的高超吻技下再度被奪走,被踢到角落去了。 “唔嗯——”他的雙手不知在何時自動纏繞上韓宸巳的頸子,原先被動的唇舌已在他的煽惑下開始背叛,學會了回應。 裘煒的上衣被韓宸巳撩起,露出精瘦且帶著小麥色澤的胸膛,大掌輕輕撫過,上頭的姣蕊立刻敏感的挺立,更在或輕或重的漠挲中綻放。 當韓宸巳離開裘煒的唇,轉而含住他翹立的乳首時,裘煒渾身就像被電流竄過一樣顫動著,原先得到紓解的欲望又昂揚起來。 “啊——”全身癱軟在韓宸巳的愛撫下,裘煒綿軟無力的手抓著韓宸巳披散在自己胸前的黑髮,卻不知是想要推開,還是想要更多。 他敏感的察覺韓宸巳正齒咬著自己胸前的乳尖,先是輕輕啃咬,然後用力一舔,再整個含住吸吮,不斷地重複相同的動作令他益加惴栗難耐。 裘煒甚至能感覺到胸前已濡濕一片,就連下身也因此而極度渴望對方的撫慰。 靜謐的房間內,只有他不斷逸出的吟哦,還有韓宸巳吸吮他胸前紅點而不時發出的曖昧聲響。 漸漸的,呻吟聲逐漸加重,到最後甚至變成輕泣的哭音,裘煒再韓宸巳的撫弄下僵著身子再次得到滿足,他眼角、臉頰佈滿了被快感激出的淚水,渾身早已虛軟到動不了一根手指。 在高潮過後的慵懶餘韻裏,裘煒累得只想合上眼睛休息,但他的雙腿立刻被韓宸巳扳開,身後隨即傳來被異物入侵的不適感。 微合的黑眸條地睜開,裘煒驀地醒悟韓宸巳想做什麼,他慌得開始大力掙扎。“不要!你的手——啊!” 入侵體內的手指探得更深,裘煒吃痛的驚喘一聲,抵抗的雙手旋即被制住,所以他只能慌亂的猛搖頭。 “我也想要發洩的,小裘。” 韓宸巳暗啞著嗓音在他耳畔低喃道,更用自己的昂揚輕輕頂觸裘煒的大腿,讓他明白自己欲火難耐。 在床上他鮮少如此自知壓抑,只因為顧慮道裘煒是男的,而上回事後裘煒似乎極不舒服,所以他才會苦苦地克制,並讓對方達到兩次高潮後,才開始滿足自己的欲求。 “不——”只是一根手指就讓他痛得要命,更何況是韓宸巳的進入?尤其是事後的疼痛不適,讓他更加不想再嘗一次!然而,當探進體內的手指增加到兩根、三根時,裘煒驚恐的發現除了疼痛之外,竟還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自身後逐漸蔓延至全身。 這樣也會有快感嗎? 這個念頭很快自他腦海中飛掠而過,因為韓宸巳下一個動作已讓他尖叫出聲: “好痛!啊——” 他一舉刺入自己的體內,撕裂般的疼痛令裘煒只能抓住韓宸巳寬大的背脊,幾乎要斷氣般的尖叫著。 然而,隨著韓宸巳的進出、退出,這樣的痛感很快就隨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波波的快感在全身竄流。 “啊——嗯——” 裘煒的身子在韓宸巳的律動中泛起整片紅潮,眼神更在一次次的聽進裏渙散,下身又在他的撫弄中飽滿起來。 狂烈的激情席捲掉裘煒所有的心神理智,讓他只能攀著韓宸巳不斷的呻吟,發出教他事後死都不願承認的媚音。 他只能嬌憨地看著韓宸巳佈滿情欲的邪魅黑瞳,還有他散落在額前的黑髮,因為每一次的挺近而在空氣中揚著,交織出一片令人神魂顛倒的網。 “小裘,你真棒——” 韓宸巳幾近瘋狂地在裘煒體內掠奪,用他低沉沙啞的聲音不斷地讚美著身下人兒的反應欲表現。“不管是喝醉或是清醒,你的身體都一樣敏感,一樣令我發狂。”瞧他倆的身體是如此契合,配合度簡直達到完美! 韓宸巳更加抬高裘煒的雙膝,讓他可以輕鬆的進出。 而狂亂中的裘煒根本沒辦法聽清楚韓宸巳所說的話,他只能緊緊抓著他的肩膀,沉溺在自己從未想過的激情中。 然後,隨著第三次高潮的到來,他在發出一記高昂的吟泣聲後,便在韓宸巳的懷中失去了意識。 第六章 上床了——沒有喝醉,卻還是和韓宸巳上床了。 當裘煒在柔軟的大床上醒來,並認清自己究竟是窩在誰的懷抱中睡覺後,他沒有懊悔,卻感到非常疑惑與震撼。 自己怎麼又與他上床了?而且還達到連想都沒想過的高潮。 真的喜歡上了吧?要不然身為一個男人,怎麼會心甘情願被當成女人擁抱? 裘煒偷偷將雙眼往上瞟,看著韓宸巳熟睡、卸下防備的睡臉。思緒飄到第一次送披薩時,原本時單純的生意往來,沒想到會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走到這一步。 他到底是喜歡上這個人的哪里?是迷死人不償命的性感微笑嗎?不過,這樣看著不笑的韓宸巳,一樣迷死人不償命。老天更不公平。 他垂下眼睫,心頭仍為這樣的感情能否見得了光而志下心不已,尤其是韓宸巳這樣的名人,若傳了出去,對他的名聲不知會造成什麼負面影響?而自己的親友又能接受嗎?尤其是母親—— 唉,很煩哪! 裘煒翻了個身,決定先別看韓宸巳沉睡的俊臉,以免誤導自己的思考。只是這一翻身,不僅帶動昨夜激情後殘留下來的酸痛,還連帶讓他看見擺在床頭上的鬧鐘指著八點三十分。 他、十、點、有、課! 裘煒此時受到的驚嚇可不比發現自己又和韓宸巳上床來得小,要知道他一心想考研究所,所以除了補習,平時的課也不能打混哪!而且這門必修課的老師在剛開始時就擱下狠話,說一學期只隨機點一次名,沒來的人,占百分之三十的出席率就是零。 若真的這麼倒楣被點到,那麼到時候被當可就欲哭無淚,連研究所也完了! 他連忙下床,想趕在上課前回到學校,可是腳才一觸到地面,那股熟悉的酸痛麻痛就又自股間傳至全身,讓他險些要再難看地跌坐下去。 “天哪!”裘煒低吟一聲,一手扶著腰、一手扶著床頭櫃勉強站起身。 雖然身體已經沒有上次那麼瞳,可還是一樣不舒服。還有——裘煒低頭看看腿間殘留下來的縱情痕跡,臉又紅了一片。 不清理一下,就這樣去上課還得了! 裘煒抓起地上的衣服,慢慢的往浴室移動,在裏頭待了二十分鐘後,才總算能維持正常站姿的走出來。 韓宸巳還在睡,裘煒知道他睡得晚,也不打算將他喊醒。他微駝著背走向門邊,才打開門就讓外頭的景象給駭住了。 “好啊,總算讓我等到了吧!” 韓宸寅一看到大門總算打開,立刻怒氣衝衝地蹬著銀色高跟鞋往內沖。 她從八點半等到現在,終於讓她逮著機會了! “等——等等!”裘煒看見一名陌生女子居然明目張膽的要闖入,連忙伸手攔她。 “你不能未經主人同意就進去。” “主人?” 韓宸寅一聽到這兩個字,怒火燒得更熾了。“我幫他蹲在那座大監牢裏收拾一堆他丟下不管的工作,他敢說買這房子的錢沒我一份嗎?更何況老頭還沒分財產,他的東西自然就是本大小姐的!你還敢說我不是這房子的主人?” “可是——”說了這麼多,他還是不知道對方身份,只知道她是位美豔逼人的大姊,不過她的臉部輪廓怎麼好像一個人? 韓宸寅見裘煒不打算放手,立刻氣怒地喝道:“你是誰?還不快放開本——”然而視線一觸及裘煒,在看清楚她的長相後,她立即不敢置信地尖叫一聲:“什麼啊!她說的是真的?” “什麼?”什麼是真的?裘煒被她搞得一頭霧水。 韓宸寅像快昏倒似的又抱頭叫了一聲:“天啊!”她摔開裘煒因發愣而松鉗制她的手,但在下一瞬間,怒焰又高高竄起。“開什麼玩笑!” 韓宸寅在瞄了他一眼後,便踩著重重的腳步,以著大軍壓境般的氣勢往韓宸巳的臥房走去,還邊用飽含怒火的聲音大吼:“韓宸巳,你這噁心、不要臉又不知羞恥的傢伙,你給老娘我起來!” 他居然真的、真的搞上男人了?而且對方還是個看來單純乾淨的學生,真是氣死她了! 雖說這拔尖的音量在這處隔音極好的公寓裏並不會傳到外頭嚇到人,可是在屋內可就不見得了。尤其是當她打開打開主臥室的原木房門時,又尖叫一吼:“你最好給老娘交代清楚,韓宸巳!你這變態,若不說個明白,我就去跟老頭——” 此時,終於有人被吵醒了。 “吵死了!” 房內傳來沉聲的低吼,顯然時睡到一半就被韓宸寅的怒吼給吵醒,讓韓宸巳極端不悅。 “吵!你嫌我吵!我還沒嫌你噁心變態!你玩膩女人就換男人!也不看看對方明明時——” “閉嘴!”臉色陰沈、只穿了條長褲的韓宸巳總算出現在門邊,他一見到喊醒自己的人是誰後,口氣霎時變得更為惡劣。“你怎麼進來的!”他不是將鑰匙奪回了嗎? 韓宸寅被他的傲慢態度氣得一口氣哽在胸口罵不出來,只能惡狠狠地指著一直站在原處不知所措的裘煒。“他是誰?” 聞言,韓宸巳將視線投向裘煒的所在處,眼光瞄到敞開的大門以及他左手按住的門把,他的眼光頓時變得更加深沉陰霾。“小裘,你一大早要去哪里?”不會是做完後又心情慌亂,想要逃避吧? 裘煒被他陰沈的目光盯得沒來由得一陣心虛,連忙解釋:“我、我只是十點有課,得去上課。”幹嘛這樣瞪他嘛!而且目光還帶著點——讓人會莫名感到愧疚得哀怨。 韓宸巳聽他這麼說,臉色總算稍霽,他朝裘煒一勾手,“過來,等一下我送你過去。”昨晚裘煒被他那樣折磨,身體肯定不會好過。 “不用了啦,你和那位小姐不是有事要談嗎?”他的話越說越小聲,隱隱帶著點兒醋味。 他知曉韓宸巳的花邊不斷,有女人來找他也屬正常,可從剛才聽她說的內容,兩人的關係似乎極為親密,而且她的地位好像也很高,才能對韓宸巳那樣動怒——總之,心裏悶悶的。 在接受這份感情之前,她曾想過很多很多,卻忘了想想韓宸巳對他的感情能持續多久。 她慵慵不快的表情讓韓宸巳的眉又是一斂,才要開口時,被晾在一旁的韓宸寅立即又氣得跺腳。“你說,你跟他只是玩玩而已對不對?你喜歡的根本不是這種型!”她一定要搞清楚這一切是不是純粹只是韓宸巳的心血來潮。 韓家只有韓宸巳一名男丁,哪容他這麼胡鬧! “你這女人未免太囉嗦了!” 韓宸寅的話讓韓宸巳登時鎖眉斂色,“誰讓你來這裏鬧場的?滾出去!”他比著大門,不悅地下達逐客令。 “你怎麼這樣和我說話?我是你什麼人你應該知道,是吧?這種事就算我不管,老頭會不理嗎?他絕對不會放他好過的!” 含怒的美目射向裘煒,而後者只能蹙起眉頭,仍舊不解。只知道事情似乎越來越複雜、越來越不對勁。 還有,他的心情也越來越低落。 “以老頭的、能力。要再製造出十來個人也沒問題!” 韓宸巳重啐一聲,見裘煒還是愣在原地不動,臉色更加難看。“小裘,你過來!”這女人膽敢懷疑自己的感情,很好,他就來證明一下! 看韓宸巳似乎氣炸了,裘煒只得輕點一下頭,慢慢朝他走去,結果,人還沒靠近,就讓等得不耐煩的韓宸巳一扯,跌進他懷中。 “哎喲!”很痛哪! 他埋怨地抬起頭瞪韓宸巳一眼,怎知韓宸巳依舊拿噴火的黑眸瞅著那名女子,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不舒服。 這種被忽略的感覺與不體貼的對待——很不好受。 “聽著!” 韓宸巳以噬人的目光盯著已氣到臉色慘白的韓宸寅,咬著牙將恫嚇的話一字一句迸出口:“你、老頭,甚至是任何人,誰若是敢阻攔我,我韓宸巳絕不會讓他好過!” “你!” 韓宸寅氣得渾身發抖。這不受教的弟弟,簡直是要氣死她!然而,落進眼底的下一幕,讓她更是氣絕—— 就見韓宸巳頭一低,迅速攫住裘煒的唇,縱情恣意地吻過一遍後才又放開。“我送你去上課。” 韓宸巳摟著被吻到頭暈目眩、表情茫茫然的裘煒,當目光再次調回韓宸寅後條地一瞪,“你要我轟你出去,還是要自己走出去?” “韓宸巳,你——”眼見他心意已決又勸不聽,韓宸寅胸脯急促地起伏幾下,方才恨恨地扭頭離開。“很好,就隨你搞,我懶得管你。但下禮拜一定要讓我看見你出現在公司裏,旭翔的合約出了Trouble,你若不來,這筆訂單就甭簽了!” 這才是她來這裏的真正目的。該死的爛人,不知手機不開、電話不接,還勞駕她得親身跑一趟,然而再受一肚子氣回去! 鐵門被用足力道摔上,韓宸巳見韓宸寅走了,緊蹙的眉頭才鬆開。 旭翔是韓氏集團名下“韓飛建築公司”的客戶,自從韓氏集團標到馬來西亞某小島的度假村營建權後,便鎖定旭翔為此案的投資大戶,以為雙方必定會再度合作愉快,然而現在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看來,她還是對回公司處理才行,順便調查是誰將裘煒的事洩露給韓宸寅這女人知道的。 摟了裘煒一下,韓宸巳轉移心神,將目光落在裘煒有些鬱悶的臉上。“小裘,我去套件衣服,你在這裏等我。” 韓宸巳有三輛車,黑色的賓士SLSOO是公事用,看來穩重且又堅固;另一輛BMW的Laguna Secall銀色跑車則是下班時要赴約或兜風用的,拉風的外型開在街頭,張揚至極;最後一輛則是看來最為樸素普通的Lexus LS430,時以備不時之需或不想太顯眼、招來注目禮時用。 由車種的繁多卻不重複來看,就可以知道他在選床伴時也不愛重複的浪蕩個性。 在裘煒的堅持下,韓宸巳自車庫開出LS430當接送車。一路上兩人都沒說什麼話,當車子停在大學側門旁較少人經過的樹蔭下,裘煒解開安全帶想打開門時,韓宸巳就傾過身子將他的手按住。 他微愣,回頭對上韓宸巳並不怎麼高興的臉。 “怎麼了?”他再不下車,真要趕不及上課了。 “小裘,你在吃醋是不是?”緊繃的臉在下一瞬間便勾勒出一抹邪魅卻又洋洋得意的笑,韓宸巳這句話可謂一語說中。 剛才裘煒的表情落入他的眼底,只是他決定先將韓宸寅趕跑,所以並沒有對他多作解釋。 這種氣悶又帶著怨怒的表情,他在女人臉上看得太多,怎會不知道?然而每每他看見女人的嫉妒,只會感到嫌惡語麻煩,但是出現在裘煒臉上,卻為他添上一股令自己憐惜的委屈與嗔怨,不只不會令他嫌惡,看在眼中更有一番風情。 韓宸巳的話說得這麼白,教裘煒感到窘迫不自在。他臉色一僵,卻不想隱瞞自己的不快,更不想當什麼賢良容忍的大老婆,只得點了下頭,旋即紅著臉將頭別開,表情簡直可愛透頂。 韓宸巳腹間登時竄過一股熱流,他對自己的情欲如此高亢感到有些驚訝,畢竟既沒有親吻也沒有愛撫就能讓自己性衝動的人,可是從他揮別處男之身後根本就沒出現過的。 “那個女人——”他故意將話尾拖長,看見裘煒因緊張而深吸一口氣,全部精神都傾注在下一句話上頭時,韓宸巳的唇畔漾出一抹邪氣逼人的弧線。“是我惹人厭的三姊。” 那女人果然是他的女——呃,什麼?三姊? 裘煒立時愣然地回頭看著韓宸巳,“你姊姊?”而不是他很熟悉、很親密,甚至可能論及婚嫁的女友? 他挑眉噙笑,深邃迷人的眼裏沁入一抹揶揄。“相信你看過我的報導,知道我和多少女人有過緋聞,但你必須知道,從未有過關於我和女人糾纏不清、甚至大吵大鬧的新聞出現。” 他相中的女子都是好聚好散型,費湘即是一例。他不會笨到去揀那種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人來煩自己。 “我以為——”裘煒咬著下唇,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感情不就這麼一回事嗎?他總算在心情的高高低低、起起落落間,逐漸明白自己的心意為何。而他的心意則是—— “我想我也是——喜歡你。”他抬頭,決定將心底的話全說出來。“可是,我不知道 我們這樣的感情會維持多久,雖然喜歡你,但我還是覺得不安。”他甚至會怕一抬頭就看見終點。 裘煒的話令韓宸巳的笑意揚得更高、更深,他摟過裘煒,低頭就貼上他的唇畔,熱烈得吮吻一番。 兩人的氣息融成一片,裘煒自喉間逸出一聲淺淺的呻吟,對這樣的深吻除了手足無措外,他還是學不會換氣,等到韓宸巳放開他,轉而只含著他的下唇輕輕啃齒時,裘煒的臉早已潮紅一片。 韓宸巳一面含舔著那瓣紅唇,一面啞聲低語:“小裘,既然喜歡我,就不准在逃避,懂不懂?”雖然依舊時霸道強硬的口吻,不過卻已覆上一層甜而溫潤的柔情。 裘煒只能攀著他的肩,急促地喘息點點頭。 不能逃避。他知道愛上一個人就該是越來越堅強,而不是越來越懦弱依賴。他會找個時間跟老媽說明白,讓她願意為他倆送上祝福。 稍稍自激情的纏吻裏恢復理智,裘煒總算想起自己還有課,他連忙要推開韓宸巳下車,卻發現他的唇居然鍥而不捨的追了上來,想水蛭一樣又要黏上自己的唇。 “小裘,我真不想放你去上那該死的課。” 大掌已探進裘煒因剛才的激情而忘情張開的大腿間熱情地摩挲這,令裘煒在下一大跳之餘,又無法克制地顛抖。 “嗯——不、不行。”在這方面,裘煒可是比韓宸巳有理性多了。他緋紅的臉頰一邊躲韓宸巳濕熱的黏吻,一邊要拉開他在自己腿間挑逗的大掌。“我要——上課——” “一次就好,一次——” 韓宸巳依然緊纏不放,他騰出手放倒裘煒倚靠的椅背,令他驚叫一聲。 “啊!” 轉眼間他早跨到副駕駛座上,整個人將他壓得死死。 “別鬧了——”在車上?這種荒唐的“做”法他才不想試,更何況他還有課! 裘煒的死命抵抗卻因被困在狹小的座位裏而使不上力,韓宸巳則吻上他因羞澀著急而怒斥出聲的嘴,封住他要抗拒的言語。 這種時候,只要呻吟就夠了。 精闢的校園側門外,一輛高級的轎車停在濃密的樹蔭下以遮擋強烈刺眼的日光。 沒多久,安靜的上午時分,偏僻卻不代表沒人經過的地點,避震效果極佳的轎車忽然傳來一陣接一陣的晃動。 沒有地震,樹上的葉子甚至沒掉落半片,只有那輛車突兀地以超過七級的強震持續震動。 三十分鐘後,有人紅著臉、抓著背包匆匆下車,壓根兒不敢看周遭有沒有人,只是鴕鳥似的低著頭,以一種怪異的八字步向前走。 大白天就“車震”。 噢,幸好真的沒人經過! 自從裘煒上回在車上向韓宸巳告白並嘗到車震滋味後,兩人的感情進展也可謂穩定,所以每天在韓宸巳家中一同享用愛的晚餐,似乎快變成一種習慣。 習慣可以分成好習慣與壞習慣,若天天吃完晚餐後還要再一同爬到床上來一次愛的驗證,那麼這對裘煒而言,絕對不是一種好習慣。 但對韓宸巳而言,真是好得不得了啊! 從韓宸寅擱下狠話後已過五日,反正韓老頭還沒打算自那個鳥不生蛋的小島回來,所以他也不打算多加理會這個潛藏的危機,現在的他只想著如何“訓練”他的小裘,讓兩人在床上玩得加倍盡興。 裘煒對於床事非常生嫩,然而光是這樣,那具柔軟度極佳的身子就已令他滿意至極,若再稍加特訓,肯定要讓自己銷魂瘋狂了。 只是,伴隨著愛而來的便是渴望,如果兩方的渴望相同,那麼這對兩人的感情契合度將有增無減;可是,若這份渴望屬於不同方面,那無疑是叫人扼腕了。就像韓宸巳對裘煒長生的渴望,一開始便是身體,但偏偏裘煒是這麼不解風情,對他長生渴望的,竟是——課本上的知識。 沒錯,課本!他竟成為裘煒的課後家教,被纏著猛問研究所的考古題! 扼腕哪!不過,他既然叫做韓宸巳,就絕對不會虧待自己。 餐後,韓宸巳坐在沙發上喝飯後酒,沒多久,收拾完餐具的裘煒便捧著一樣東西自動黏了過去。 “宸巳,你現在有空嗎?”他眼底閃著有所求的亮光,但絕對不是在欲望上。 韓宸巳不答話,只是仰頭喝了一口酒,然後手一扯便飛快地將裘煒攬近,嘴對嘴將酒液全部注入他嘴中,再順道來個火辣的熱吻,知道將裘煒吻得氣喘吁吁、緋紅了臉、拼命掙扎,才意猶未盡的放開他。 “你做什麼啦?”裘煒恙怒地瞪他一眼。 打從成為情人之後,趣聞的情緒就益發明顯,不像先前當韓宸巳是老闆那樣生疏有禮。然而這樣的裘煒,卻讓韓宸巳益加的喜愛。 當初看中的,不就是這身清新的氣質與眼中的勃勃生氣嗎?況且裘煒惱怒的目光看在他眼裏,怎樣都像是再撒嬌,只會引發他下半身的衝動而已。 韓宸巳面對裘煒的瞪視只是扯開一抹邪笑,“我以為你是在詢問我有沒有空,一起到床上好好聊一聊。” “才不是!”氣惱他說話不三不四的,裘煒又給他一記衛生眼,接著拾起因為剛才的吻而掉落在地的講義。他一手很有經驗地隔開韓宸巳要再靠近的身軀,一手則翻到用摺頁做好記好的本子。“你教我這一題。” 又來了!飯後不是情感交流、不是床事切磋,而是題型討論! 可是知道裘煒一心想考上研究所,自己也不想阻擋他的前途,所以也只得為愛犧牲一下了。 想他堂堂的韓氏副總裁,竟也淪落到得為愛人壓抑性欲的時候,這讓他不禁感歎起所謂大額“風水輪流轉”這回事。 “我看看。”輕歎一聲,他拿起筆認真研究著眼前的題目。 研究所的考古題果然困難,韓宸巳思索很久才總算解出來。“用這個公式,再將它——”他邊說著,邊拿筆在紙上流利的書寫,十分鐘後解釋完畢。 幸好自己研究所二年也不是白混,既沒在小情人面前漏氣,也再次博得對方崇拜的目光。 “你真厲害耶!”他還以為韓宸巳早將這些東西忘光了。 廢話,為了不讓自己丟臉,他可是特地回老家將丟到角落的書本重新拾起來研究過一番! 韓宸巳扯出一笑,心想既然解決了問題,總算可以溫存一下了,偏偏裘煒伸手又要翻到下一頁。 “小裘。” 韓宸巳見狀,立刻不悅地將手覆上裘煒翻動紙張的手,不准他再問下去。 “什麼?”完全沒注意到韓宸巳眼底的欲望,裘煒不解的抬眼問。 “一天問一題就夠了。” “可是考試快到了——”他可不想白白浪費補習費與報名費。 韓宸巳並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抽走裘煒手中的講義,不顧抗議地將它扔到一邊。“你不覺得現在該做做別的事了?” 話未說完,他就將裘煒往懷中摟,結結實實地吻住。 “唔——”這傢伙,老是這麼霸道。 雖在心中抗議,課畢竟仍處於熱戀狀態,還是無法抗拒地在怔愣後伸出手臂環住他的頸項,回應他的勾纏。 不過,裘煒很快便後悔自己的行為了,因為這簡直是火上燒油的自焚行為! 下一刻,裘煒只覺得身子被一股力量往後壓,整個人立即陷入沙發上動彈不得,怎麼使力也爬不起來。 而韓宸巳在吻了裘煒的唇後,便開始將唇移往他正跳動著的頸動脈上戲謔的一舔,旋即黏膩地吮咬著。 “別吻這裏!”裘煒掙扎著要推開韓宸巳,“會留下吻痕啦!”上次一時不察讓韓宸巳在頸邊烙下個印子,結果被阿飛曖昧地追問好久,最後才用蚊蟲咬傷這個老套藉口蒙混過關。 這回可不行了! “那——吻這裏呢?” 韓宸巳的頭往下移動,伸手拉下裘煒身上T恤的領口,在他性感的鎖骨上來回舔咬著。 “也、也不行。”這種地方還是太明顯了! 不想再讓身上的大野狼為所欲為,裘煒屈起還沒被壓得死死的膝蓋,將韓宸巳頂離自己後隨即要逃,可是人卻在翻了個身要落地時,就讓韓宸巳一把抓回來,重新壓回身下。 這日變成了背對的姿勢,裘煒將埋在真皮沙發內的臉抬起,吸了幾口氣。“今天我要念書,不行!” 然而韓宸巳若會聽從他的話,就不叫韓宸巳了。 “偶爾也該讓自己輕鬆一下啊,小裘,看你這麼累,我會心疼的。”手卻早已鑽到裘煒身下,準確無誤的覆上要害輕輕搓揉著,打算讓他因為另一件事而更累。 可惡! “你、你這麼沒節制的要,我才是真的累!”每天都要做,這傢伙是欲求不滿、性欲旺盛啊? “是你誘惑我,讓我每次都忘了節制的,小裘。” 濕熱的氣息拂過裘煒的耳際,下一瞬,裘煒飽滿的耳垂就落入韓宸巳口中,成了一道佳餚被含舔著,而一直隔著褲子搓揉他要害的大掌,則早已靈巧地拉開他的褲鏈,變本加厲地逗弄起來。 “啊——”受不住刺激地低吟一聲,裘煒忙彙集逐漸流逝的力氣,一手支起身體,一手則要將韓宸巳的毛手拉開。“別這樣,我真的要念——唔啊——” 韓宸巳沒預警的一握,讓裘煒身子劇烈地震顫一下,欲望瞬間高漲一倍。 可惡,他不能老是被情欲引誘而不念書,一定要想辦法制止韓宸巳的為所欲為,一定要—— “啊啊!” “要我教你也可以,小裘。韓宸巳邪肆的笑聲輕蕩在裘煒發熱的耳廓邊,並用他低醇的聲音低喃:“我很樂意在床上教你這些你所不知道的花招喔,相信以你身體的柔軟度,絕對全部做得到,今晚你打算學幾樣呢,小裘?” “才、才不——”不過,以他現在被逼弄到渾身乏力的狀況下,拒絕的話不過是言詞上毫無益處的恫嚇而已。 快感有如浪潮般一波高過一波,裘煒被欲浪拍打得幾乎無力了,只能抓緊真皮沙發大口喘著氣,還不時自喉間發出呻吟。 韓宸巳時緊時鬆的揉弄裘煒的欲望,他眼底帶著欲焰,貪婪地緊盯這裘煒美麗的頸部線條,看見一顆因燥熱而冒出汗珠慢慢自他頸部凹陷處往下滑落,流進被衣服遮掩住的背脊。 終於受不了誘惑,韓宸巳低頭重重舔了蠱惑自己實現的頸子一下,立即用齒端輕輕嚼咬上頭的光滑肌膚,然後重重一吸、再一咬,泛著紅豔色澤的吻痕就這樣出現在裘煒的頸子上。 感受到頸子掠過一陣刺痛,裘煒立刻皺起眉抗議:“不——” 然而刺激他額大掌又在此刻適時地加重力道搓揉弄幾下,讓他的抗議立時又變成呻吟。 都說別留下痕跡了啊,混帳! 韓宸巳仍然為所欲為的又舔又咬,唇邊還噙著惡意的笑。 “別——留下——”他不想在大熱天還穿高領的衣服啦! 但身後的暴君對於他的抗議卻置若罔聞,還用被情欲洗禮過的誘人嗓音低吟:“小裘,你的身體真適合這些吻痕。” 臭傢伙、暴君,可惡!裘煒恨恨地在心頭罵了好幾句,無奈的是要害被制,每一開口就是一連串的呻吟,讓他根本無力抵抗,只能任由韓宸巳恣意妄為。 第七章 “咳嗯。” 一記清咳聲大散客廳裏燃得正焰的欲火,接著戲謔的聲音在離沙發不遠處響起:“稟副總裁,小的實在是有事求見,所以關於貿然打斷好事這件事,小的回去後一定會乖乖寫悔過書向您請罪的。” 這聲音是誰,不用看也知道。 就見韓宸巳原先因逗弄裘煒而帶笑的臉色慢慢轉為鐵青,他直起身深吸幾口氣,也不知道是為了壓下怒氣還是欲望。 反而是裘煒一聽見陌生人的聲音,早嚇得驚叫一聲,忙要將褲子拉上,可是試了好幾次都無法將褲子順利穿上,韓宸巳見狀,便一把將他拉到自己身後,可惜早讓人看光光了。 待腹間的熱度稍稍降下,韓宸巳這才爬了爬頭髮,抬眼瞪向不速之客——駱銘,他的秘書兼大學好友。 “你有什麼事?”低沉的語氣有著濃濃的不悅。欲火不但沒紓解,還被鬥頭的冷水澆熄,誰會有好臉色?“屁話兒放完就快滾!” 對於韓宸巳擺明著趕人的態度也不氣惱,駱銘帶笑的鳳眸看了被韓宸巳藏到身後保護的裘煒一眼,淺笑道: “第一,旭翔的新任董事長要求你親自去洽談和約問題。” “新任董事長?” 韓宸巳皺起眉,“什麼時候換的?”他怎麼沒聽說 ? “就在你休假的這一個月內。”這副總裁還真是不問世事到不知外界是何年何月的地步啊! 不過,韓宸巳也極快的下了決定,展現他果決的一面。“明天晚上之前將旭翔新董事長的資料送到這裏,順便打通電話過去,說我後天會親自拜訪。” “好。”駱銘點頭表示知道後,忽然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抹溫潤的笑。“第二,站在朋友立場提醒你,要玩禁忌戀情可以,但以你的身份還是得眼觀四面、耳聽八方才行,免得傳去不好的謠言。” 聽見駱銘這麼說,裘煒連脖子都紅了。他悄悄探頭看了眼駱銘,在對方戲謔的眼光下不好意思的坐正身子。 這就是傳言中韓氏集團的黃金右腦嗎?雖然斯文,但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冷列的氣質,看起來果然不好惹。 “幸會。”駱銘揚高一邊眉毛,向裘煒打聲招呼。 “呃——你好。”雖然尷尬,但還是不忘該有的禮貌。 不過,韓宸巳完全不打算讓兩人相見歡,他身子微微一側,又將裘煒擋在身後,表明了他強烈的獨佔欲。 “是韓宸寅那女人說的?” “不,韓小姐也是聽別人說的。” 聞言,韓宸巳蹙眉沉思一會兒,“是費湘?”他竟忘了要封這女人的嘴! “聰明。”駱銘笑著點了下頭,又補充一句:“不過,基於為人下屬的本分,所以小的已自動奉獻綿薄之力,用這具健壯的身體完全封口任務,所以韓小姐是聽我說的。” “你還真是多事、多嘴、又欠揍啊!” 韓宸巳冷哼一聲。不過既然費湘已經讓駱銘收服了,那他的確是不用怕她將消息走漏。 “我只是提醒你要注意身分。”駱銘掃了眼因這些話而面紅耳赤的裘煒,“還有,不是人人都玩的起。” 韓宸巳因駱銘最後一句話大感不悅,他攬過被這一席話刺到渾身僵硬的裘煒,惱火的向駱銘低咆:“你屁話放完了就滾,別在那裏挑撥離間!” 他是嫌自己與裘煒的感情還不夠穩固,所以繼韓宸寅之後,又來踢上一腳嗎? “不,還有第三件事,我說完自然就會走人。”忽然綻出一抹玩味的笑,駱銘不愧是韓宸巳的好友,這笑容竟與韓宸巳慣有的邪魅笑容有七分相似。“昨晚,總裁帶著三名火辣的島國小妞回來了。” “Shit!” 真是麻煩! 韓宸巳很快的便和旭翔的新任董事長會面。 新任董事長是個女人,未婚,三十二歲,自美留學歸國的女強人,這是駱銘給的資料,等到親眼見過後,韓宸巳則在這些印象後再加多一句:美豔的女人。 呵,他該不該自豪的認為對方的百般刁難,純粹是為了見自己一面呢? 坐在韓宸巳對面的王鳳晴綻開一抹端莊的淺笑:“韓副總裁,久仰大名了。” “不敢當,王董事長。” 韓宸巳公式化的一笑後,直接切入正題。“關於旭翔與韓氏集團最新的合作案,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麼不願意投資十億資金。現在國人自助旅遊風氣盛行,而走精緻化切自由度高的小島型度假村不正符合市場需求?這是很值得投資的案子,相信 王董事長不會忽視其中的商機,不是嗎?” 王鳳晴只是笑著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話:“韓副總裁,我想與你單獨談談,你不介意我將其他人遣退吧?” “無所謂。” 以他的伸手,若對方要暗襲他,想來也綽綽有餘。況且,他不認為王鳳晴有非得這麼做的理由。 閒雜人等皆在下一瞬間退離這間豪華舒適的會客室,室內只剩韓宸巳與王鳳晴二人。他自口袋內掏出煙盒,以眼神征得她的同意後,才優雅冷靜的抽起煙來,等待王鳳晴說出她的目的。 好一會兒,王鳳晴才悠悠開口:“關於馬來西亞小島型度假村這件事,因為我剛接手旭翔,所以還沒打算處理到那裏——”接著,她的聲調陡地變為慵懶的嬌吟:“況且,我認為那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關於——我們兩個人。”哼!韓宸巳在心頭冷笑一聲,但臉上依舊默不作聲地噙著淡笑。他隨性地往沙發椅背仰,翹起修長的雙腿,眯著銳利的黑眸看著王鳳晴從一名端莊的淑女化身為冶豔的浪蕩女,以千嬌百媚的姿態朝自己走近。 “我聽過你很多傳聞。”王鳳晴已走到韓宸巳身前,用異於先前的低柔語氣與豔笑俯身看著他。“也對你仰慕已久。” “我的榮幸。” 韓宸巳挑眉又抽了口煙,在迷蒙的白煙中清楚看見她可以彎低身,將她渾圓的酥胸半露,但他什麼反應也沒有。 看韓宸巳竟然不為所動,王鳳晴只得挑明瞭說:“你不認為,如果我們在一起,將兩個集團合併的話,要在國際佔有一席之地也不是問題?” “呵,是什麼樣的、在一起,嗯?” 韓宸巳揚起邪肆的笑,伸手攬住王鳳晴的纖腰,將她往自己腿上一帶。“是在床上的在一起呢,還是讓我倆的名字並排在身份證上的配偶欄?” 王鳳晴輕呼一聲,跌坐在韓宸巳的腿上,但在一愣後,她又立即嬌笑貼近他。“你知道的,腰合併總得作些什麼約定,不是嗎?” “如果我不想簽呢?” “那麼旭翔將不會投資半毛錢。”紅唇揚起,但威脅意味卻十分濃厚。 “是嗎?” 韓宸巳臉上的笑容忽然擴大,只見他一聳肩,旋即將王鳳晴自腿上拉起,往旁邊一推。“好吧,談判破裂,我相信臺灣不光只有旭翔拿得出錢。” 說完,他便毫不留戀的要往外走,卻在手碰上門把時,聽見身後一記怒吼:“韓宸巳,我有什麼地方不好了。” 他回頭,對上一雙怒瞠的眼眸。嘖嘖,表情多變的女人,最令人討厭。 “很簡單,我厭惡與我談論婚姻的女人,尤其是第一次見面。”在以前的話,玩玩還可以,但結婚是完完全全不可能,更何況現在他連玩的意願都沒有。 他只想要他的小裘。 “你!”王鳳晴氣結,眼看韓宸巳就要轉開門把走出去,她立刻沖到一旁,狼狽地自LV限量款的包包裏掏出幾張紙。“你看這是什麼?”她揚高手上的紙。 聞言,韓宸巳回過頭,原先帶著自信笑意的唇角卻在看清那是什麼東西後,條地一變。 “想拿回底片!”王鳳晴得意的撤著唇,終於露出快意的笑。“很簡單,我要你答應和我結婚。” 媽的! 這世上的瘋子還真多! 最後總算憑著自己辯才無礙的口舌說服王鳳晴答應讓他考慮三天,韓宸巳在帶著灼人的怒焰離開旭翔的辦公大樓後,馬上拔了通電話給駱銘,要弄清楚究竟是哪個環節弄錯。 不過才休假一個月,竟然平空冒出一個逼婚的女人,還有一堆被偷拍的照片! 底片非得拿回來不可,小裘是怎樣也不能因此而受到傷害。 電話一接通,韓宸巳立刻惱怒的對著話筒大聲咆哮:“駱銘,立刻將王鳳晴那女人的背景調查出來!” (上回不是給你了嗎?)駱銘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我要詳細資料!所有關於她的一切,全部都找出來!”想到他竟然受制於一個初見面的女人,韓宸巳胸中的怒火就越燒越旺。 結婚?搞什麼鬼! (好吧,唉,你別鬧——) 話筒的另一端忽然傳來笑鬧與喘氣聲,讓韓宸巳立刻皺起眉,“駱銘,你和費湘節制一點!” 嗟,只准洲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是是,以後會注意,我掛電話了,晚上就將資料送——) 韓宸巳並沒有聽完駱銘的話便將通話鍵按掉,只因他竟在此時看見裘煒和一名女生有說有笑的走在對面的馬路邊。 怒火隨即從王鳳晴逼婚事件轉到這上頭,他立刻疾步走過去,攔在兩人的面前,“小裘。” 不意在這裏見到韓宸巳,裘煒嚇了一大跳,他看向自己身旁的女孩,神情有些不自然。“你怎麼會在這裏?” “來談公事。” 韓宸巳斂眉瞥了裘煒身旁那名長相清秀的女孩,又道:“不過已經說完了,一起走吧?” “這——”裘煒並沒有馬上說好,只是為難的看向那名女孩。 那女孩倒也識趣,打量了韓宸巳一下便甜甜一笑。“沒關係,別忘了明天給我答復就好。”她又向臉色不大好看的韓宸巳微點一下頭後,這才緩步離開。 兩人一坐進司機開近的黑色賓士車內,裘煒立即被韓宸巳急急欺上的身子給困在門邊,動彈不得 “宸巳,你怎麼了?”裘煒不解的看著異常焦躁的韓宸巳。 這種表情,他從未在韓宸巳臉上見過。 “小裘,你是在報復我以前那些緋聞,所以故意讓我吃醋嗎?” 韓宸巳聲音悶悶的。今天心情已經夠差了,現在竟然還添上這一樁。 “什麼?”愣了一下,裘煒立刻反應過來,他失笑出聲。“才沒有,那些花邊新聞是我們在一起之前就發生的事,我幹嘛要生氣而故意讓你吃醋?” “那剛才的女孩是怎麼一回事?” “她——”頓了一下,裘煒還是決定向韓宸巳坦白。“她是我班上的同學,剛剛——向我告白。” “你拒絕了?” “還沒有——” 韓宸巳一張邪魅俊美的臉立刻氣得扭曲起來。“你!” “我、我明天才要拒絕啦!”怕韓宸巳誤會,裘煒急忙澄清。“我怕太快拒絕會讓她傷心,所以才答應考慮一下,打算明天再拒絕。” 唉,果然是他的小裘,連拒絕女生的告白都還這麼善良體貼地為對方考慮周到,反觀自己冷酷,真是截然不同。 韓宸巳苦笑一聲,忽然低聲問道:“小裘,若要將我倆的關係公諸於世,你會願意阿曼?” “這——”不明白韓宸巳為什麼這麼問,裘煒躊躇了下才囁嚅地開口:“我只——” 他不是沒想過自己與韓宸巳的關係會透過媒體被披露,只是若走到這麼一步,怎麼想怎麼糟糕,不管是對自己、對韓宸巳都是有害無益。所以,怎麼可以呢? “嗯。”愛就是全心全意的信賴,他知道的。 “我們回去。”頓了下,他又用蠱惑人的嗓音補充一句:“然後再繼續現在的事——” 話完,懷中的裘煒登時羞紅了臉,忙將別過頭,不理會韓宸巳不看場合、時間、卻還是讓他動情的調笑。 晚間,駱銘與費湘一同送資料到韓宸巳的公寓,不過關於時間的拿捏上,顯然事有預謀的,因為兩人來到時,韓宸巳正與裘煒準備吃晚餐。 駱銘和費湘自然也不客氣的在椅子上坐下,瓜分兩人共用晚餐的美好時刻。 “還不錯,難怪阿巳會喜歡。”駱銘卸下上回精明幹練的形象,此時正將臉埋在碗中吃得不亦樂乎。“誘人說要抓住一個男人,先要抓住他的胃——”接著,眼睛意有所指的瞥向一旁的費湘。 不過,立刻找來一記白眼。 “少囉嗦!”費湘沒好氣的瞪了駱銘一眼,“我沒親自下廚你就該偷笑了!” 想起上回被費湘煮到慘不忍睹的食物,裘煒忍不住噗哧一笑。 “喂,小裘,我還真服了你欽。”費湘看見裘煒笑了,忍不住就皺起眉。“你看到我不會覺得彆扭嗎?”她和韓宸巳發生過關係,這裘煒也知道,怎麼現在看見她居然還笑得出來? “為什麼?”裘煒疑惑的將目光落在也是笑吟吟的駱銘臉上,“駱先生也在笑啊。”所以自己為什麼不能笑? 這一句話還更是恰如其分的點醒同座的另外三人,說真的,四個人同坐一桌和樂融融的吃飯,這情景還真是詭異,畢竟這關係還挺複雜的。 費湘搔搔頭,訕訕地喝了一杯酒後,又扳起臉教訓裘煒幾句:“總之,好好看緊韓宸巳,他這個人花名在外,緋聞滿天飛——” “費、湘!”一直默不作聲的韓宸巳立刻低斥出聲:“駱銘,管好你的女人,別讓她再說話了!” “唷,你太忘恩負義了吧?好歹是我幫你一手策劃,讓你順利追到小裘的。” “費湘!” 韓宸巳又狼狽低低咆一聲。 可是就見費湘眼底仍帶著戲謔,見駱銘並不打算阻止自己,而韓宸巳也不會對女人動粗,所以她又自顧自的說下去: “小裘,你一定不知道吧?他第一眼見到你就對你心懷不軌,我還幫他搜集你的資料呢!而且為了掌握你的行蹤,我還幫他想了計謀,將你騙到這裏當管家,然後啊,他就趁著你喝醉的時候就把你——” 她的話還未說完,又讓韓宸巳急急地打斷:“駱銘,立刻讓你身邊的女人閉嘴!” 孰料,駱銘竟站在費湘這一邊。“我想應該沒這個必要。”聽駱銘都開口護著自己了,費湘於是滿意的往裘煒挨了過去,不過笑容可益發狡詐了。 “韓宸巳吃了你之後,你不是被嚇得不敢再過來這裏嗎?”她掩嘴笑道:“可憐咱們韓副總裁情竇初開,卻碰了釘子,只得又找我當顧問啦,這旁敲側擊之下才知道哪——” 砰! 餐桌忽然發出好大的聲響,將眾人都嚇了好大一跳,就見難得漲紅臉的韓宸巳在恨恨地怒拍桌子,成功阻止費湘繼續泄自己的底之後,才咬牙切齒地道:“駱銘,跟我到書房。”打算來個耳不聽為淨。 小裘要笑就去笑,可惡! 兩個大男人離開後,費湘益加肆無忌憚了,她忙著向滿臉困惑的裘煒招招手。“來來,剛才沒法子說得痛快,我再將事情清清楚楚的說一遍給你聽。” 將這些事說出來,有益他們兩人的情感增進,不是嗎?過,沒想到韓宸巳的臉皮也挺薄的嘛! 還後現在自己找到一張大飯票,也不用再看韓宸巳的臉色,所以就盡情地說他個痛快吧,呵呵—— 寬敞的書房以書架當成牆面,上頭皆是滿滿的中外書籍。 韓宸巳板著一張臉坐在被三面書牆環繞的辦公桌前,看著一臉無奈的駱銘。 “所以,關於王鳳晴那女人的背景,除了你上回給我的資料外,其餘的什麼也沒有?”煩躁的撚熄才剛點燃的煙,韓宸巳冷聲問。 “沒錯。我知道她入住旭翔所花的時間很短,而內部董事會更不願透露任何關於她的消息。”駱銘攤攤手,“阿巳,你要她的資料做什麼?” “哼!”說到這個,韓宸巳就有氣。“王鳳晴那瘋女人,不知道從哪里拍到我和小裘的照片,更發神經的拿它來威脅我,要我和她結婚!” “照片?”駱銘蹙起眉頭,“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兩天前,我和小裘一同出門,經過一條小巷時忍不住吻了他一下,怎麼知道會這麼湊巧,被埋伏的人給拍到。”王鳳晴根本早在一開始就有預謀!好個心思縝密的女人! “唉,我不是提醒過你了?”駱銘很快的壓下心裏的驚詫,無奈的歎道:“裘煒知道嗎?” “不,我打算獨自解決,小裘不希望我們的關係鬧到人盡皆知,我也不想他受到傷害。”指著下顎,韓宸巳用另一手的食指輕敲桌面,好看的眉頭從踏入書房後就一直未曾舒展。“不過,我們對王鳳晴的瞭解實在太少,敵暗我明,而時間又只剩兩日。” “嗯——”駱銘也跟著沉思起來。 他對好友愛上男人並沒有太大的反彈,上日會說重話也只是希望兩人的感情夠踏實、夠堅定,韓宸巳有多愛裘煒,誰也說不得准,就連身為好友的他也不敢保證,所以才會說出那樣的話,希望裘煒能想清楚後再考慮韓宸巳的感情。 現在,看韓宸巳一改以往的霸道和惟我獨尊,學會尊重裘煒的意見,也堅決的想維護這段感情,他只能說,韓宸巳總算學會愛人了。 身為朋友,自己更該幫助他,只是這事情真的棘手。 正當兩人在書房內苦思解決之道時,費湘就開門進來了。“韓宸巳,小裘要我告訴你,他先走了。” 韓宸巳因費湘的話一怔,“什麼時候?”為什麼不讓他送? “剛才。” 看來還追得上。韓宸巳想也沒想就起身要追,卻讓站在門口的費湘攔住,“等一下,小裘要我將這東西交給你。” 韓宸巳這才發現費湘手上拿著一個信封,他伸手接過。看信封口並沒封起來,他便將它往下一倒,一張照片就這樣飄落在地上。 “呃——”費湘蹲低身將照片拾起後,不禁按住額頭低吟一聲。“天哪!我知道小裘為什麼走得這麼匆忙了。” 手上的照片拍得極為清晰,畫面是王鳳晴坐在韓宸巳的大腿上,而韓宸巳一手還攬著她的腰,笑得又邪又魅,活脫脫是張調情被捉包的照片。 “該死!” 韓宸巳氣到一張臉都鐵青了,他想也不想就氣憤的奪過費湘手上的照片,用力將它撕掉,並揚手將碎屑散落了一遞,更憤怒的痛咒一聲。 那女人——他絕不饒她! 第八章 這世界的變化總是太過快速,看在了心只想穩定過完一生的裘煒眼底,實在難以接受。 今天下午,韓宸巳在車內要自己相信他,晚餐時,費湘談起韓宸巳為了追求自己而用盡手段,至今想來,還有種甜甜的感覺留在心頭,吃完晚飯後,拿著垃圾袋打算到樓下丟掉,踏出門口時卻看見地上的信封,沒有署名、封口也沒有封起,打開一看,卻是韓宸巳與一名自己不認識的女子在調情,日期是今天下午。 很難接受啊!到底什麼樣的話才是真的? 他們原就是不同世界的兩個人,愛情又發生得太突然,他也還未熟悉韓宸巳的生活方式。真真假假、模糊難辨的惡化,是不是韓宸巳的生活中已是家常便飯呢? 想起駱銘上回曾說不是每個人都玩得起,他——的的確確是玩不起。 趴在自己的單人小床上,裘煒翻了個身,腰間還有點酥酥麻麻的感覺,是下午時在韓宸巳家中的一場激情所遺留下來的。 “我要相信他、我要相信他——”裘煒瞪著天花板,不斷在口中喃喃念著。 可是若真的信任韓宸巳,他會完全不聽解釋就回家嗎?可是,韓宸巳討厭撒潑的人, 自己若拿照片去質問他,只怕會落得無情的下場。 是了,他害怕答案太過殘酷。會害怕,就表示對韓宸巳的信任不夠堅定。 煩哪!裘煒坐起身想用功一下,結果翻遍背包和書架卻找不到補習班的講義。 噢,看來是遺落在韓宸巳家裏,忘了帶回來了。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小裘,有位韓先生打電話來找你,快出來接。” 是韓宸巳!裘煒連忙自床上站起,卻在走了幾步後又停下腳步。 若是打來解釋的,那自己會相信他嗎?感情不能永遠是一時的衝動,這次非要想清楚,等冷靜之後再談,否則再如此擺蕩不安下去,連研究所都會考不上,未來也都要一併完了。 在心情稍微安定些時,裘煒走到門口將房門打開,“媽,就說我睡了。” 雖然覺得奇怪,但裘母想來尊重兒子的意見,也相信他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會這麼做 自有他的道理,所以她點頭表示明白了,走回客廳拿起話筒說了幾句話,順利替兒子打發韓宸巳了。 她轉身走回兒子面前,有點擔憂的摸摸兒子蒼白的臉頰。 “小裘,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打工太累了?媽不是要你別這麼拼命,雖然媽賺不了很多錢,但省吃儉用一點,也不是付不出你的補習費和學費啊!”這孩子就是太獨立、太不願依賴別人了。 “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裘煒笑了笑,“我只是因為要考試了,所以熬夜讀了幾天書,怎麼,難不成我現在看起來很想熊貓媽?” 他做了個鬼臉,逗得裘母失笑出聲、連連搖頭,她捏了他的臉一把,叮囑幾句後才走回廚房收拾。 見母親離開,裘煒並沒有回房,只是盯著桌上的電話,眼神帶著難解的複雜。要給韓宸巳與自己幾天的時間冷靜才夠呢?兩天、三天——還是一個月、兩個月? 算了,現在最需要安定心情的人是他才是,而安心的方法是—— 深吸一口氣後,裘煒決定不再讓自己的感情偷偷摸摸,甚至不想因為害怕親友不接受而擔心下去,他拿起話筒按了一組數位,電話很快就接通: “喂,請問阿飛在嗎?” (我就是。)話筒另一端傳來謝振飛精神飽滿的聲音。 “阿飛,我是裘煒啦!” (喔?小裘什麼事?) “那個——我——有些事想跟你說——”話到嘴邊,卻還是有些猶豫。 (嗯哼?) “我喜歡上一個人,他——”裘煒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開口了,卻被猴急的謝振飛給打斷。 (啥?是誰?方靜怡嗎?)方靜怡是今天向裘煒告白的女生,她對裘煒不假掩飾的好感是眾所皆知的。 “不是。”他才要說下去,又讓謝振飛給截斷。 (那是何佳欣?) “不——” (那是劉燕真?還是——) 結果,謝振飛就這麼一連猜了五、六個女生的名字,完全不讓裘煒有機會開口,到最後裘煒惱了,對著話筒就怒吼一聲: “死阿飛,你閉上嘴好不好!”連講個電話都這麼沒耐性,老愛打斷他的話! (喔——)謝振飛委屈的應了一聲,還是忍不住小聲的為自己叫屈,是你打電話來找我聊天,還叫我閉嘴。公理何在嘛! “阿飛,聽著,我要講的事情很重要。”裘煒深呼吸幾下,確定自己的心情不被謝振飛的欠扁行為給左右後,才貼著話筒小聲開口:“我要說的是,我喜歡一個人,那人叫做——韓宸巳。” 果不其然,話筒另一端的聲音戛然而止,謝振飛久久都沒再回話。裘煒的心一沉,背脊也跟著一涼。以為好友排斥這樣的情事,讓他握著話筒的手都因此而微微顫抖。 果然,連最好的朋友都不支持他嗎? “阿飛!”裘煒開口,聲音卻抖得想要哭了。“你為什麼不講話?” 這次謝振飛倒是很快的出聲:(你不是要我閉嘴嗎?) “你——”縱使心情很糟,但裘煒還是忍不住因此而翻了個白眼。“你可以開口了,好 嗎?”這傢伙是在耍寶嗎? (喔,好。)謝振飛應聲開口,但聲音在頓了下後,有點疑惑的說:(不過,你要我說什麼?) “我——”他簡直快被這傢伙給氣死了。“你不覺得我喜歡韓宸巳、喜歡一個男人很怪嗎?難道你不會排斥、不會覺得我很噁心,甚至以後都不想與我當朋友,也不會——” (停!小裘,你冷靜一點。)這次換謝振飛叫停,(我知道了,是你自己覺得很怪,所以便認為周遭的人都不會接受你,是不是?) 裘煒一時因為謝振飛的話而啞口無言,好半晌才僵著聲音開口:“我只是——想要一些支持和鼓勵。” (那麼,首先你必須先認同這段感情,這樣才能讓別人認同你。)不愧是談過戀愛的人,謝振飛在這方面倒是不粗心。(聽著,小裘,咱們都認識多久了?難道你認為我會因為你喜歡一個男人就不當你是朋友?這未免太不信任我了吧!) “阿飛——”聽見這樣的回答,裘煒指覺得心頭的大石放下大半,他雙手握著話筒的力道總算放鬆了下來,發涼的身體也重新回溫。 “謝謝你。”看來選擇開口是對的。 (不用謝我,嘿,小裘,下回在韓宸巳面前可別忘了多讚美我幾句,我美好的未來可就靠你了。) “我儘量。”提到韓宸巳,裘煒仍有一時的失神。“希望他也是真的愛我。” (什麼?) “不,沒什麼。”不打算讓謝振飛擔心這件事,裘煒回過神來,“阿飛,把話說出來後我心裏舒坦多了,那我們明天——” 才要道晚安,謝振飛就又提醒他一件極重要的事:(小裘,你和你媽談過了嗎?她才是最需要你花時間去說服你愛上男人這件事的人,別忘了。) “嗯,我知道。”母親那一關,才是真正的難走! 收了線,裘煒佇立在桌子邊發呆了好一會兒,定定心神後,他才舉步慢慢往廚房方向走去,開口喚了廚房裏那道忙碌的身影:“媽,你現在有沒有空?” “怎麼了?”裘母轉過身,臉上帶著笑。 這孩子,總算事願意找她幫忙了。 望著母親的笑臉,裘煒再三斟酌後,總算鼓足勇氣開口:“我想與你談一些事情——” 從裘煒看見那張照片就不告而別、不接電話後,已經過了兩天! 韓宸巳聽從駱銘的建議,決定先將王鳳晴的事做個了結後再去找裘煒解釋,但是眼見已到第三天的最後期限了,他還是找不到那女人的弱點。 依照駱銘的說法,那女人根本是平空冒出來的,依旭翔原本的財力來看,怎麼回無故接納她、讓她當上董事長? 現在該怎麼辦?韓宸巳急到幾乎要發瘋了,現在的她同時受著兩面熬煎,要他如何鎮定? 他拿起電話想要在打電話給裘煒,卻不知道他是否願意接。他已經被拒絕了不下十遍,簡直就要喪失自信了。 該死!裘煒為什麼不願聽他解釋? 韓宸巳懊惱的將黑髮往後一撥,才要點根煙緩和自己的情緒時,電話就響了,他按了鍵接通它,話筒另一端的聲音卻叫他激動到失聲叫出來: “小裘!”總算是願意理他了! “你有沒有空,我的講義放在你那裏忘了拿。” “我有空,我在家裏等你!”終於——可以好好解釋了。 放下公共電話的話筒,裘煒回身躊躇的看著一旁豎起耳朵在聽的謝振飛。 “真的要現在就去說個清楚?”會不會太早、太衝動了? “小裘,相信我,和他說清楚對你而言只有益處,沒有壞處。”謝振飛拍拍裘煒的肩頭,“你就剩這個心結而已,不是嗎?你想想,要是你一直憋著、一直這麼失魂落魄下去, 那研究所的考試肯定完蛋!” 昨天逼問裘煒和韓宸巳的感情狀況,竟得出個模糊混沌的答案,也難怪裘煒提起情人時,表情都悶悶不樂,並沒有以為母親的接受而感到開心。 想想,他的親友都願給予他們祝福了,若裘煒還找不到幸福,那不是太說不過去了嗎?總之一定要問清楚才行,最好一切都只是誤會,要不然他進韓氏集團的美夢也會毀了一半的—— “說真的,你是不是因為想進宸巳的公司,所以才一直催我去問個明白?”裘煒不愧時謝振飛的好朋友,一眼就看穿他的私心,否則怎麼會皇帝不急,反倒急死太監呢? “噢,小裘,你這樣說太傷我的心了啦!”謝振飛裝模作樣的捧著胸口哀號,完全沒有因為被看穿想法而感到不好意思。 裘煒受不了的睨了他一眼,輕歎口氣,“好吧,我要去找他了,回來後再告訴你結果。” 也罷,他總不能一直在感情傷選擇逃避,這幾天韓宸巳一直打電話想跟他解釋,也許真的是 誤會。總之,會動了要去找他的念頭,也就做好再被騙一回的的心裏準備了。 站在公寓門口,裘煒的手指才觸了門鈴一下,門就立刻被打開,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張焦急卻又帶著欣喜的俊顏。 “小裘,你終於願意來找我了。”一見到裘煒,韓宸巳心頭的抑鬱總算消散,他一伸手便將裘煒拉進門內。“關於那張照片,我一定要同你解釋清楚——” 話未說完便被打斷。 “我的講義呢?”裘煒張大眼在客廳四周梭巡,並不理會韓宸巳的話。 “小裘,你先聽我說!” 韓宸巳暗惱,一把拉住裘煒,要他正視自己、不要逃避。 “那個女人是意外,相信我,我真的沒和她發生關係!” “但你讓她坐在你的大腿上,還露出那種表情。”裘煒別過臉,一想到那張照片,他的口氣仍舊不是很好。“我不懂你的世界是怎麼樣,我知道要全心全意喜歡一個人,而不是做出那些事情後,又若無其事的要我信任你!” “該死!小裘,我說了,我真的沒跟她上床!” “光是我和女孩子走在路上,你都會懷疑了,那麼你讓一個女人坐在的你腿上,又怎能要求我相信你!”雖然打定注意要好好談,但一想起那張照片,他不免仍有氣。 他知道自己應該信任韓宸巳,畢竟瞧他的態度也絕對不是玩玩而已,但是有了這一次,那下一次,下下一次——這樣的事還會再發生多少此呢?他不想一直猜疑痛苦下去。 “小裘——” “其實我不想像個妒婦一樣來質問你。”裘煒轉頭看著韓宸巳,眼底淨是迷惘與難過。“我很怕自己若質問你,你會討厭我,會告訴我你只是和我玩玩而已,可是我玩不起。”眼淚險些要溢出眼眶,但裘煒垂下眼睫將它掩去。“算了,我想是我不夠信任你,才會這麼想。” “小——”見到裘煒這麼痛苦的表情,韓宸巳心頭一陣揪痛,差點要將所有的事一股腦兒說出來,可是——終於還是忍了下來。 他不想再裘煒面前這麼沒面子,畢竟要開口說出自己受一名女人擺佈,真的是難以啟齒。 裘煒沒察覺韓宸巳臉上既尷尬又氣惱的申請,只是又抬眼看著他。“你會向我解釋,其實我也知道你對我不是玩玩而已。” “當然!”聽裘煒這麼說,韓宸巳以為兩人的關係總算出現一現曙光,立刻大喜的點頭。 “可是我想——” 裘煒還要再說下去,但是大門立刻讓人打開,這次來的人是—— “老頭?” 韓宸巳瞪著出現在門口的韓與順。 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又有人來搗亂? 韓與順一進門就大聲嚷嚷:“兒子,我來看看我未來的兒媳婦了!”視線落在裘煒瞠目結舌額臉上,他眼底閃過一抹銳利,但旋即隱去。“兒媳婦是吧?過來讓我看看。” “我?”裘煒的反應足足慢了半拍,才瞭解韓與順是在叫他。 裘煒聞言要向前走,卻讓韓宸巳擋在身後,“老頭,先說說你來的目的。” 他才不相信這老狐狸來這裏會沒有任何居心。 韓宸巳的質疑只換來韓與順的一攤手,“好吧,既然你對我的戒心這麼大,那王鳳晴那件事我就不幫了。” 他說著就要離開,卻讓韓宸巳一個箭步抓住。“你說什麼?” 韓與順露出奸詐一笑,雖然已年逾五十,但就各方面來說,他可是從未呈現老態,就連腦筋也是一樣。“兒子啊,你還是比不上我,懂嗎?” “什麼?”韓與順摸不著邊的話令韓宸巳眉頭整個攏起。 韓與順不答,只是臉上掛著詭笑走到裘煒面前,“小裘,你看看這是什麼。”他自口袋裏摸出一堆照片,在韓宸巳還來不及反應下就遞給裘煒。 裘煒順手接過,可當他看到第一張時,臉色就鐵青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有他和韓宸巳接吻的照片? “拍得還不錯吧?”韓與順摸摸下巴,笑呵呵地道:“這幾日我三不五時就會拿出來看,越看越覺得順眼,所以也不打算阻擾你和阿巳的感情,反正我的新任老婆也有身孕了,超聲波檢查的結果是個男孩,韓家也不是非要那混小子不成。” “但、但是——”可不可以解釋一下,這照片是怎麼一回事? 韓與順聳聳肩,轉頭看向也是一臉鐵青的韓宸巳。“聽說你們小倆口吵架了,唉,真是禁不起考驗,每個女人都讓我搞得服服帖帖,而光是一個人就讓你忙到焦頭爛額,阿巳,你還真丟臉。” “你說什麼!” 韓宸巳氣得險些要跳起來一拳朝韓與順揮過去。 說真的,他門父子倆向來不對盤,說得具體一些,就是兩人又——瑜亮情結,同樣風流成性、同樣商業手腕高超,但韓與順最讓他不諒解的便是將公司丟給他自己處理,而他天天樂得到處玩女人。 在企業尚未擴大前,韓與順尚能盡一名總裁的身份天天到公司處理公務,但是當一切都不上軌道後,這老頭居然拿了錢就跑到國外快活,讓他一個人在臺灣做牛做馬、讓他氣得跳腳。 這死老頭,根本就是故意要將公司丟給他,讓他不得清閒的! 韓與順不理會兒子的怒氣,兀自就火上燒油。“被照張照片逼婚就像個白癡一樣,什麼反擊都幹不出來,真是讓我丟臉。” “你懂什麼?我是因為不想傷害小裘,才瞞著他。” “結果呢?還不是因為誤會而吵架,還不是一樣傷害他?” “你——” 韓宸巳不禁氣結,卻聽裘煒在此時出聲:“宸巳,你是因為這樣才瞞著我?” “該死!” 韓宸巳低咒一聲,這下連面子都掛不住了。“小裘,我不想你受到傷害,不想讓你為這種事憂心。” 韓與順又插話進來:“話別說得真麼漂亮,喏,這張照片又是怎麼一回事?”他揚揚韓宸巳和王鳳晴的偷情照。 “都說了我沒和她上床,這只是誤會,完全是被人斷章取義!”看見另一張罪魁禍首,韓宸巳又氣得將它奪下來撕毀。 “麻煩,若你和她上床,那還得了!”韓與順睨著他,口氣很差。 韓宸巳在將照片撕掉後,情緒總算燒趨緩和。然而理智一旦歸位,接下來他便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為什麼有這張照片?”不對勁!這老頭自回國到現在,自己都沒去看他,他怎麼會知道這些事和這些照片呢? “呵呵。”韓與順奸笑幾聲,見韓宸巳總算發現事態有異後,這才走到門外招招手。 “跟你介紹我的新任老婆。鳳晴,進來吧!” 啥? “你最好說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坐在沙發上,韓宸巳還是難掩受騙的憤怒,咬牙切齒地怒瞠坐在面前的男女。 什麼新任老婆? “哎呀,說來話長。”韓與順無視兒子殺人的目光,只是摟著王鳳晴笑得一臉春風得意。“我和鳳晴是在飛機上認識的,其實我根本沒去那個小島,而是追著她到美國去了。經過一陣子的交往,她說想試著管理一間公司,於是我便拿錢買下旭翔,讓她先回臺灣學以致用。結果沒想到我一回來臺灣,阿寅就告訴我你喜歡上男人,我心想閑著沒事,乾脆幫你們多加鞏固情感,畢竟只有老爸我一人幸福,對你也太過意不去了,是不是?” 這算哪門子鞏固法?根本是挑撥離間!依照老頭子疼韓宸寅的態度來看,肯定是和她 聯手一起來報復他的! 此時裘煒也自廚房端著剛泡好的水果茶走回客廳。 “韓伯父,您的。”他先將金邊白瓷盤放在韓與順面前,才把裝著熱騰騰水果茶的瓷杯放在盤子上。隨後也替王鳳晴放了一杯,“韓伯母,你的。”雖然覺得這樣喊很怪,但基本禮貌總不能忘。 裘煒的稱謂讓王鳳晴立刻笑開一張臉,這張嘴還真甜哪!她拉著裘煒的手親昵地問道:“小裘啊,你介不介意我和你的宸巳開這個玩笑?” “我——”裘煒一頓,只是別過臉搖搖頭。“我知道他和你真的沒什麼,一切是我自己的問題。” “別這麼說。”王鳳晴連忙自包包中拿出一條銀鏈,塞到裘煒手上。“給你的見面禮,要趕快和阿巳和好啊!” “韓伯母,這我不能收。”裘煒連忙將項鏈遞還給她。 “沒錯,小裘,別拿那女人的東西!” 韓宸巳立刻將裘煒拉回自己身邊,懷恨的瞪了王鳳晴一眼。 “嗚——”見狀,王鳳晴只是輕泣一聲,投向韓與順的懷抱。“老公,你兒子討厭我,我就說那樣做他會記恨的嘛。” “別哭,為那個不肖兒子動了胎氣可就不好了。”韓與順連忙拍拍王鳳晴一聳一聳的肩膀,還拿白眼瞪向一臉怒色的韓宸巳。“技不如人就別亂發脾氣!”聞言,韓宸巳更加生氣,他氣得用力一拍桌子,“若沒有你們來攪和,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嗎?” 面對他的怒焰高張,韓與順只是聳聳肩,來個相應不理。 “你——”韓與順的態度氣到說不出話,韓宸巳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最後才重哼一聲,轉頭樓主裘煒。“小裘,事情的經過你都知道,那就——” 話沒完,就讓裘煒伸手堵住嘴巴。 “宸巳,你知道嗎?你要我信任你,但你卻不信任我,什麼事都不願意告訴我。”他歎了口氣,“不過,我對你的信任又高了多少呢?” 韓宸巳欲拉下裘煒的手要開口,卻見他搖頭示意自己不要插話。 “我想清楚了,不只是為我好、也是為你好。”裘煒放開捂著韓宸巳嘴巴的手,微微一笑。“我們需要時間冷靜適應,所以一直到我研究所考試結束,我們的關係就恢復成雇主與管家的身份吧!” “小裘!”在場三人同時為他的話驚叫出聲。 現在又是在演哪一出戲啊?誤會不是都解釋開了嗎? 裘煒只是噙著笑,不過眼底卻閃過一抹惡作劇的淘氣,趁這個機會將這頭欲求不滿的色狼制住也好,否則老是讓他這樣需索下去,自己也別想考試了。 “聽好了喔,研究所考試對我很重要,如果你喜歡我就要尊重我、配合我,這幾個月你都不許碰我,我們的關係只是朋友,等考試結束後我會重新評估這段感情的。” “小裘!” 韓宸巳懊惱的又低咆一聲,“你太強人所難了,竟要我看著你又不能碰你!” “好啊那我不當你的管家拉。”難得能掌握主導權,裘煒可是將它運用得淋漓盡致呢!反正他就是需要時間與安靜的空間念書,誰都不能打擾他,就連韓宸巳也不例外。 阿飛說得好,“這種事”不趕快解決,他就別想考上研究所了。 “小裘——”沒想到會被裘煒這樣威脅,韓宸巳再恨恨地白了一旁的韓與順夫婦一眼後,只能無力的低歎一口氣。“好吧,就照你的意思。” 可惡!他一定、一定要從老頭和王鳳晴身上討回這個公道!此仇不報,他就不叫韓宸巳! 無視宸巳懷著濃烈的怨恨目關,兩位肇事者見狀只是互看一眼,掩嘴偷偷笑了起來。 看來,韓宸巳是讓這個愛人吃定羅! 尾聲 韓宸巳坐在沙發上看著裘煒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同一條碎花圍裙、同樣修長的雙腿、同樣渾圓結實的臀部,還有雖然穿著高領毛衣,但他依舊能幻想描繪出那頸部線條是如何的優美誘人。 “可惡!“ 欲火又爬了上來,該死! 在裘煒下達通諜後,他已經忍了一個月了! 期間,韓老頭竟還將他受到禁欲的事到處宣傳,讓駱銘、費湘、韓宸寅、韓宸子、韓宸醜——總而言之,所有熟悉的朋友全都跑來取笑過他一回了! 混帳,要他的面子往哪里擱啊! 幸好韓與順和王鳳晴早在一個禮拜前就真的飛到那座該死的小島度假,他才不會每每到公司上班時,都要抓狂一回。 他一定要報仇。不過,這件事一定要好好的從長計議,定要讓那對夫婦也被惡整到笑不出來! “韓先生,飯菜都做好了,我也將碗筷擺好了,請來吃吧。”裘煒一面用圍裙擦幹雙手,一面對著坐在客廳的韓宸巳必恭必敬地喊道。 可惡,又是這樣的稱呼!小裘不會真的要他禁欲到五月底的研究所考試才能結束吧! 自沙發上起身,他走到餐廳。 裘煒見狀便離開餐桌。“你慢用,我去整理其他地方。” “小裘!”當他是瘟神一樣! 眼見裘煒走進臥室,韓宸巳再也按捺不住憋了一個月的怒火與欲火,飯也不吃就跟在他後頭踏入,一把將裘煒自身後抱住。 “小裘,你別再折磨我了!”他的手才要如法炮製的探進裘煒褲子內時,就被他一把握住。 “韓先生,我會告你性騷擾的。” “隨便你!” 韓宸巳這回可是鐵了心,定要消滅欲火不可。 他的手再次蠻橫地繼續往裘煒地褲子裏鑽,滿意地感受到他有感覺的一顫,便變本加厲地含住他的耳垂輕輕齒咬著。 “小裘,只是做愛而已,我保證會節制一些,你就別再逃避我了。” 裘煒偏頭躲開,惱怒的輕斥:“你再不放手,我會打得你半身殘廢!” “呵——” 別開玩笑了,他的小裘怎麼會做出這麼不愛他的舉動呢? 秉持著這個想法,韓宸巳的大手更加肆無忌憚的搓摸著,不斷再裘煒發燙的頸子上烙下自己的印記。 他要多印幾個,這可是他的小裘,要標上記號的—— “啊!” 韓宸巳忽然發出一聲痛叫,原本在非禮裘煒的手也猛然伸出,改成搗著自己的肚子。“小裘,你——”竟然真的打下去! “哼!”裘煒收回手,“都說我真的會揍人!”他的力勢可是不容小觀的。 無視韓宸巳痛到發白的臉,裘煒決定不再留在這裏任人性騷擾下去,他走到客廳將自己的背包拿起,轉身就開門離去。 門板發出好大的聲響,此時韓宸巳的疼痛也總算緩和,才齜牙咧嘴的站直身。 第三次被狠狠地拒絕,而這一次還真的被揍了一拳。 小裘越接近考試時間,脾氣就有越來越暴躁的傾向,看來那份堅持與執著根本不是自己的“美色”所能取代的。 想起第一次見面,他便是被裘煒眼中的生氣勃勃所吸引的,研究所考試對裘煒而言,的的確確是非常重要。 “呵呵——” 曾是萬人迷的韓副總裁看著大門,發出一串可憐哀怨的苦笑聲。 看來,真的要忍到五月了。 五月底。 終於考完最後一間研究所了,裘煒在踏出考場時長長的籲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暌違已久的笑意。自己的努力有了收穫,以他作答的流暢度來看,要考上不難。 轉了轉因為長時間低頭作答而有些僵硬的脖子,裘煒收拾好東西就踏出大學校門,出了校門卻不是往回家的方向,而是往韓宸巳的公寓走。 都要傍晚了,他得去煮晚餐,讓韓宸巳能在一回家就吃到熱騰騰的飯菜。這幾天因為自己要準備考試,所以常常讓他得吃外食,真的很對不起他哪。 來到門口,裘煒掏出鑰匙打開門,才剛脫下鞋子就讓一股極大的力道給拽拉住,整個人跌到在玄關,還沒來得及反應,嘴就被急切地堵住。 “小裘,你可終於考完試了。” 韓宸巳一面熱烈的吻著暌違好幾個月的唇,一面猴急的脫下裘煒的褲子,打算直接上了。 “等、等一下啦!”裘煒死命的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傢伙,“你怎麼這麼猴急啊!” 韓宸巳忽然停下動作,頭一抬,用他飽含情欲又帶著哀怨的黑眸瞪著裘煒。“你試試禁欲四個月看看,你可知道我這四個月來只能靠自己解決嗎?”這小子還敢罵他猴急? “呵——” 韓宸巳哀怨的語調讓裘煒忍不住笑了出來。又不是只有他得靠自己解決,他何嘗不是?但他可不打算讓他知道。 “你終於笑了,小裘。”看著裘煒開朗清新的笑,韓宸巳捧住他的臉又吻了一回。“你可知道這幾個月下來,你一日比一日還要凶?”跟他認識的裘煒幾乎相差又十萬八千里遠! “對不起啦,但是我壓力大啊!”攬著愛人的脖子,裘煒喘著氣道歉。“但我可沒有亂發脾氣,頂多是沒時間理你而已。” 他需要一個安靜不受干擾的空間讀書,誰要韓宸巳老愛對他上下其手,令他煩不勝煩。 韓宸巳懲罰性的咬了裘煒的臉一下,輕哼一聲:“哼,你還敢說?你打算怎麼補償我?” 他可從沒被誰擺過臉色。 “煮一大桌拿手好菜讓你吃個過癮,怎麼樣?” “這個提議不錯,不過明天晚上再做吧。” 韓宸巳起身,一把將裘煒抱起,往臥室走去。“現在我只想好好吃了你,一整個晚上——都只吃你這道菜!” 不等裘煒抗議,韓宸巳就低頭封住他的唇,讓他只餘細細的呻吟流瀉。 說一個晚上還嫌太少了,這一輩子,他都只吃定裘煒了。 《全文完》 馮君 ─ 後 記 說說裘煒這個角色,有禮貌、奮發向上、正直的小孩。但他並不乖,脾氣好不代表沒脾氣,畢竟年輕氣盛。有了目標,他就會堅持到底;對未來充滿野心,若有人阻擾他……哼哼,一腳踹開。(韓宸巳就是這樣才被踹的,呵!)對於理性的他,考上研究所的重要性大於韓宸巳。(笑) 這本書白話一點來說應該叫《狂妄的韓宸巳自信心大受打擊記》,不過若真拿它來當書名未免太好笑了點,所以才另外起一個。 相信大家都知道性不等於愛,所以對韓宸巳來說,裘煒算是他的初戀了;在一連串的互動中慢慢學會尊重對方,更慢慢卸下死要面子的心防,成了一位為愛飽受折磨的可憐副總裁。不過,霸道又溫柔的角色我很喜歡。 而聰明的費湘也是我很喜歡的女性典型。 P.S.寫信給我的讀者們,我這次有回信,相信你們也已經收到那些奇怪的回信了;如果會介意那樣的回法,請一定要說一聲,那麼我下回便會恢復成跟以往一樣在後記裡回覆問題。^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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